他极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她不是!她也并不在军中!”
事实上,秦谷雨此次被萧玦强留在了京城。
为此,沈昭和萧玦还争执了一番。
最终萧玦以一句“谷雨是我自幼一起长大的坤泽,殿下确定要她一同前去?”堵回了沈昭要让秦谷雨同萧玦奔赴战场的决定。
她们彼此心知肚明,萧玦只是希望秦谷雨能留下,照看沈昭自上次中毒后便一直亏损孱弱的身子。
秦谷雨确实未随军而来,这让李谦益暗自松了口气。
这么多年,他太了解沈成阳的手段有多狠毒。
他立刻跪倒在地:“是属下无能,未能将其擒来,请王上责罚!”
沈成阳背对着他,沉默良久,久到帐内的空气都几乎凝固。
“不必,”他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你是本王的得力的臂膀,本王怎会因这点小事责罚你?”
李谦益刚欲谢恩,沈成阳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彻底定在原地。
“她毁了本王一条胳膊,那到时候,就由你代劳,断她四肢,做成人彘,如何?”
李谦益叩下的头再也抬不起来,他能感觉到沈成阳的目光正定在在自己的背上,一瞬不瞬地审视着他细微的反应。
他绝不能让沈成阳伤害谷雨!无论如何都不能!
他已经亏欠她太多,不能再有第二次!
沈成阳缓缓转过身,眯着眼,盯着跪在地上一动不动、也未答话的李谦益,眼中阴鸷之色愈浓。
“你不愿意?”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致命的危险。
“并未!”李谦益心知今日难以轻易过去。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已然坚定——若沈成阳执意要动谷雨,为了偿还那份深重的亏欠,他唯有背弃这份知遇之恩。
他抬起头,强迫自己迎上沈成阳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满是杀意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属下……明白。”
*
太平县,萧玦大军驻扎当晚,叛军的进攻毫无征兆地骤然降临。
“将军!靖南王率军突袭!”周骁晓疾步闯入临时充作议事厅的县衙大堂,带来一阵寒气。
“来得倒快!”萧玦神色不变,指尖在粗糙的沙盘边缘划过,“来了多少人?”
“与昨日探报相差无几,约八万精锐!”
“八万……”萧玦沉吟片刻,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自你接手京营以来,军中粮饷、过冬的衣物、饷银发放如何?”
周骁晓虽不解其意,仍如实回禀:“皆按将军严令,一应供给皆为上等,远胜以往。”
萧玦点头,又问:“操练可紧?假期可曾克扣?准将士们按时轮换探亲?”
“知殿下与将军随时可能用兵,操练从未懈怠。但将军特意强调的休沐探亲之期,亦一日未少。”
周骁晓参军时间不短,能力出众,但主持如此大规模的战事仍是头一遭,心中并无十足把握。
但她深信萧玦的能力,这位名震边关的“寒渊关战神”必有破敌之策。
“将军,问这些……便可打胜仗吗?”
“嗯。”萧玦若有所思。
她心中飞快盘算着,十万京营兵对阵沈成阳多年豢养的精锐叛军,胜算几何?
多年的积弊绝非短期内能彻底扭转,但若后勤充足、士气可用,或许能多添一两成把握。
她猛地起身,甲叶碰撞发出清脆而坚毅的声响:“点一队精锐好手,由你亲自带队,绕后偷袭沈成阳屯粮之所,点火即退,不得恋战!”
她目光锐利地看向周骁晓:“记住,你的任务是扰敌后方,保全自身为上,切勿有任何闪失。”
“末将领命!”周骁晓抱拳,旋即又有些疑虑,“那正面……”
“我军初来,不明敌军虚实,亦不悉周遭地形,今夜不宜正面决战。”
萧玦走到她面前,沉声道,“我在此据城坚守,试探敌军实力。你扰其粮草,乱其军心,迫其退兵。”
两个时辰后,战事的发展果如萧玦所料。
周骁晓奇袭成功,叛军后方火势四起,攻势渐缓,最终不得以而退兵。
然而,萧玦立于城头,望着退去的火把长龙,眉头却缓缓蹙起。
最初的交锋中,沈成阳的攻击猛烈而疯狂,大有不计代价也要踏平此地的架势,为何粮草一失,便如此干脆地退兵?
即便后方起火,以叛军当时的攻势,她其实并无十足把握能守住这第一夜。
这反常的退兵,背后藏着什么呢?
*
长公主府,书房内。
灯火通明,映照着沈昭略显苍白的脸。
林挽月正肃立在她面前。
“玉玺,还未找到?”沈昭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