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墙头寒风凛冽,总兵的旗帜在空中飞舞。
沈昭一身玄色大氅,伫立于城墙之上,目光紧紧追随着下方那个银甲白袍的身影。
萧玦正在整军,她身姿挺拔如松,声音在寒冷的空气中清晰地传来,沉稳有力地下达着一道道又一道指令。
火把的光映照在她侧脸,忽闪忽闪,勾勒出坚毅的轮廓。
沈成阳的叛军现在集结于京城西南方向太平县郊外,随时可能对京城造成危机。
萧玦便决定主动出击,不愿坐以待毙,将战火引至京郊。
想到这个想法时,她便向沈昭请了命,率京营主力前去太平县据城而守。
今时,便是开拔之时。
萧玦似有所感一般,忽然回眸,望向高耸城墙上的那一抹似乎能被风吹起的身影。
相隔遥远,夜色浓重,其实彼此都未必能看清对方的容颜,但目光却仿佛穿透了距离与黑暗,紧紧交缠。
千般不舍,万般牵挂,尽在这无声凝望之中。
副将周骁晓快步走到萧玦身边,低声禀报了几句。
萧玦点了点头,再次抬头望向城墙,脸上努力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用力地挥了挥手。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我走了,你快回去,别冻着。
沈昭微微颔首,脚下却如同生了根般,一动不动。
萧玦在下面看着,心中焦急,却知再拖延、再劝告也是无用。
她一咬牙,猛地转身,利落地翻身上马。
那匹神骏的灰白色战马不安地刨动着蹄子。
萧玦轻抚马颈,最后一下也没有回头,率着大队缓缓离开。
她是怕一回头,看见城墙上那抹越来越小的身影,所有的决心都会被动摇。
沈昭一直伫立在那里,望着那支火把组成的长龙逐渐融入远方深沉的夜色,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寒风卷着白雪扑打在脸上,鼻尖早已冻得通红,她却浑然未觉。
白夜安静地陪在一旁,许久,才低声劝道:“殿下,夜深寒重,回去吧。”
白夜知这样劝阻沈昭并不会在意,停顿一瞬又说道:“驸马素有‘常胜将军’之名,此去必能克敌制胜,您不必过于忧心。”
沈昭没有立刻回应,只是从宽大的袖中取出一个卷得细细的字条。
那是萧玦临行前匆匆塞给她的,叮嘱她待自己走后再看。
她缓缓展开,借着城墙垛口处火盆的光亮,看清了上面龙飞凤舞却力透纸背的几行字:
“殿下安心,你的江山,我定会替你守住!”
每一个字似乎最后都融成了画面,像是萧玦骑着马,握着手中长剑,在她面前郑重的起誓。
沈昭指尖轻轻抚过那些字迹,良久,才轻声开口,像是问白夜,又像是自言自语:“常胜将军?”
白夜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恭敬答道:“是。驸马爷自执掌军务以来,大小战役从未有过败绩,百姓们敬仰,便给了这个称号。”
沈昭望着远方仿佛还能嗅到一丝烟尘气的黑暗,指尖慢慢蜷缩,陷入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感。
“那是她用一身伤疤换来的虚名罢了。”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要散在风里,“这一次,本宫只愿她……平安归来。”
她抬手,指尖触碰到腰间那柄匕首冰凉的鞘,萧玦留下的温度和气息仿佛还萦绕其上,带来一丝奇异的安抚,让她从几乎要溺毙人的离愁别绪中稍稍抽离。
“回去吧。”她最后看了一眼萧玦消失的方向,转身,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沉稳。
脚步声渐行渐远,融入皇城沉重的夜色之中。
*
烛火摇曳,将沈成阳的身影投在军帐之上,扭曲而庞大。
李谦益依旧习惯性地站在阴影里,如同蛰伏的影魅。
“王上,萧玦已率军抵达太平县。”
“呵,”沈成阳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自投罗网!京营那群废物,怎敌本王多年精心淬炼的铁骑?”
他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与胜券在握。
“王上英明。”李谦益的声音毫无波澜。
沈成阳踱步片刻,问道:“来了多少人?”
“探报称,约十万之众。”
“十万京营兵,战力至多相当于我军五万。”
沈成阳盘算着,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传令,今夜攻城!谁能活捉萧玦,赏万金,封侯爵!”
他要亲手在沈昭面前,将这个屡次坏他好事的乾元碎尸万段!
帐内气氛骤然一凝。
沈成阳忽然转向阴影,语气陡变,冰冷得不带一丝情绪:“你那旧情人,没跟着来吧?”
李谦益心中猛地一紧,他日夜担心的质问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