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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朔二五年,年轻的皇帝沈逸于二十一岁骤然驾崩,举国哀恸。

    二月初一,天色灰蒙,整个皇城笼罩在一片悲戚之中。

    钟鸣声声,沉重而缓慢,自宫阙深处荡开,穿透朱墙黄瓦,传遍京都每一条街巷。

    百姓们纷纷驻足垂首,商户歇业,酒肆撤旗,就连往日最喧闹的市集也只剩一片压抑的寂静。

    皇陵神道两侧,文武百官身着缟素,垂首跪立,鸦雀无声。

    沈昭一身玄黑深衣,立于前面,身形挺拔如松。

    她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那具沉重的金丝楠木棺椁被送往不远处的黄陵地宫。

    远处传来臣子压抑的低泣声,她心中不禁喟叹——这世道的尊卑贵贱,有时竟如此的简单又如此的荒谬。

    无论皇帝生前如何荒诞不经,戕害忠良,不得民心,死后依旧享用了最高规格的礼仪,下葬皇陵。

    只因他是皇帝,是云朔名义上最尊贵的人。

    沈昭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嘲讽,很快又被沉重的悲凉覆盖。

    仪式繁复,直至日头西斜,方才全部完成。

    沈昭微微阖眼,将最后一点情绪收敛干净。

    仪式刚毕,还不待她稍歇片刻,几名重臣便已迫不及待地围拢上来。

    沈昭面色不变,只微微颔首,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沙哑:“且随本宫至御书房再议。”

    她目光微转,与身旁的萧玦短暂交汇。

    萧玦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一同引着魏丞相、几位尚书及御史,朝着宫内走去。

    御书房内,气氛比外面哀肃的葬礼更加凝重紧绷。

    “殿下,国不可一日无君啊!”吏部尚书王大人率先开口,语气急切,“如今朝野震荡,人心惶惶,亟需新帝即位,以安天下民心!”

    另一名御史紧接着愁眉苦脸地附和:“然先帝骤然崩逝,未曾立储,且……且并无子嗣,这……这该如何是好?”

    兵部尚书李维,原本是靖南王沈成阳一派,此刻面色晦暗,捻着胡须迟疑道:“如今皇室凋零,靖南王又……”

    他话说到一半,猛地顿住,意识到失言,赶紧低下头去。

    沈成阳已被定为谋逆,且自天牢神秘失踪后,此事便敏感至极。

    萧玦立于沈昭身侧,听着这群老臣句句不离“皇室无人”、“继承大统”,却偏偏对眼前最名正言顺、能力卓绝的沈昭视而不见,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无名火。

    这些老头子,是眼盲心瞎,看不见长公主殿下这般惊才绝艳的人物吗?

    就因为她是坤泽吗?

    她正欲上前直言,却听见一旁一直沉默的魏丞相缓缓开了口。

    老丞相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令人信服的沉稳力量:“依老臣看,皇室并非无人。”

    此言一出,霎时间将所有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魏丞相虽久称病不上朝,但其门生遍布朝野,威望极高,无人敢小觑。

    礼部尚书孙大人最重礼法传承,立刻追问:“丞相所言之人是……?”

    魏丞相脸上浮现出她惯常那种慈祥温和的笑容,目光坦然投向沈昭,如同在说一件再明白不过的事情。

    “长公主殿下,不正是纯正的皇室血脉吗?先帝嫡亲的皇姐,身份尊贵,血统纯正,有何不可?”

    “这如何使得!”魏丞相话音未落,一名显然是沈成阳派系的言官已激动地高声反对。

    “殿下虽身份尊贵,可、可终究是坤泽之身啊!自古岂有坤泽为帝的先例?”

    “坤泽怎么了?!”萧玦彻底按捺不住,猛地踏前一步,声音清亮锐利,瞬间压过了那言官的晦气之语。

    “谁定的规矩说坤泽不能当皇帝?是太祖皇帝立下的法度,还是圣人写下的经典?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她目光直射向那名言官,逼得对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萧玦继而朗声道:“殿下自幼习君王之术,饱读诗书,文韬武略,谋断政才,哪一样逊于他人?哪一样不适合统领天下?!”

    她语句一顿,目光骤然变得冰冷锐利,缓缓扫过在场诸人,最后定格在那名言官脸上。

    声音陡然沉下:“莫非大人并非真心担忧国本,而是不愿见皇室正统继位,想效仿前朝权臣,行那架空皇权、独揽朝纲之事吗?!”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分量极其地重。

    那言官顿时面色惨白如纸,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沈昭连连叩首。

    声音发颤:“殿下明鉴!臣……臣万万不敢有此心!臣只是……只是忧心国体啊殿下!”

    御书房内一时鸦雀无声。

    几位原本也想出言反对的官员见状,纷纷将话咽了回去,目光闪烁,不敢与萧玦对视。

    沈昭始终沉默着,静静看着眼前这场争执。

    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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