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玦猛地一怔,嘴唇微微开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一股红晕不自觉地窜上耳尖。
她只觉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眼前只剩下沈昭那双凝视着她的眼睛。
“殿下……”良久,萧玦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轻声唤道。
这一声呼唤,终于打破了两人之间那短暂却仿佛凝固了的对视。
沈昭恍然回神,有些不自然地别开视线,借着清嗓的动作掩饰瞬间的失态。
“准!”再开口时,她的声音已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与威仪,只是若仔细听,仍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镇国将军萧玦听令!”
“臣在!”萧玦压下心头翻涌的情意,声音掷地有声。
沈昭的目光再次落回她身上,深深地望着她,似乎要将她此刻的模样刻入心底。
她顿了顿,似乎在艰难地权衡着什么,最终,眼神变得越发坚定。
“今夜寅时正,着你统帅京营将士迎击叛军!”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务必守住京城,不得有误!”
“臣,领命!”萧玦叩首,接下了这沉甸甸的军令。
“另,”沈昭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臣子,声音陡然拔高,“因传国玉玺下落未明,加之此刻北狄犯边、靖南王作乱,内忧外患,国事维艰。”
“本宫决议,暂缓新帝继位之议,由本宫继续履行监国之责,直至平定叛乱、寻回玉玺为止!”
“臣等遵命!”屋内众人,不管内心作何想,此刻皆齐声应诺。
中立派与魏丞相一派自然认同此举最为稳妥;而沈成阳的党羽,心下暗自盼着沈成阳攻城成功,自己好赚个从龙之功。
至少,暂时稳住朝堂,方能全力应对城外的危机。
……
沈昭未在宫中多做停留,将后续布防、粮草调配等事宜简单交代于魏丞相与几位可信的尚书后,便与萧玦一同登上了返回公主府的马车。
此时已是酉时初,离萧玦出征的寅时,满打满算只剩下三个半时辰。
离别在即,千言万语反而不知从何说起。
抵达公主府,两人步行入府。
走至通往主阁与寂渊阁的岔路口时,萧玦脚步一顿,便要转向寂渊阁的方向。
但她的衣袖却被人从后面轻轻拉住。
萧玦回头,对上沈昭的目光。
那目光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依赖和质问——“你要去哪儿?”
萧玦心尖一软,扯出一个温柔的笑意,反手轻轻拍了拍沈昭拉住自己衣袖的手背,耐心解释道:“忙了一天一夜,实在有些疲乏不堪。”
“殿下可否容臣两刻钟?臣回寂渊阁速速沐浴更衣,便立刻过来寻殿下,可好?”
她见沈昭仍拉着自己的衣袖不放,那双清冷的眼眸望着自己,竟流露出些许不情愿,不由心下更是柔软。
放低了声音,带着几分诱哄的意味,凑近些低声道:“殿下也回去稍作收拾,这样待我们用过晚膳,便可……席枕……”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语带双关。
果然,不等她说完,沈昭便似被烫到一般,飞快地嗔了她一眼,脸颊飞起薄红。
低声道:“青天白日的,说什么胡话?”
萧玦见她转开脸时,那白皙的耳垂都染上了粉色,不由得笑意更深。
故意眨了眨眼,露出一副无辜又委屈的神情:“臣……臣只是说席枕聊天,殿下想到何处去了?怎地冤枉臣呢?”
沈昭被她这般倒打一耙,惹得又羞又恼,那点离愁别绪都被冲散了不少。
她抬手,精准地拧住萧玦胳膊内侧的一小块软肉,用力一旋。
“哎哟!”萧玦猝不及防,痛得倒抽一口冷气,龇牙咧嘴地求饶,“殿下饶命!臣知错了!知错了!”
沈昭这才满意地松开手,唇角几不可见地向上弯了一下。
她不再看萧玦,转身扶着侍女的手,登上早已备好的软轿,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那驸马可要快些,莫让本宫久等。”
软轿渐行渐远。
萧玦揉着发痛的胳膊,望着那软轿的影子,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玩脱了!
……
约莫半个时辰后,萧玦果然准时出现在主阁。
她穿着一件素雅洁净的山水墨色常服,衣袂飘飘。
头发仅用一根玉簪松松挽了个单髻,几缕发丝随意垂落颈侧,更添几分随性。
步履轻快,脸上带着明朗的笑意,手里还挎着两个不小的包袱,那模样不像是个即将出征的将军,倒像个要去赴诗会宴饮的书生。
沈昭正坐在桌旁等候,见她这般模样进来,不由莞尔一笑。
“殿下,快用膳!吃完臣有好东西给你看!”萧玦兴致勃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