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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平静无波,唯有在萧玦挺身而出、为她慷慨陈词之时,眼底深处才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她抬眼望着身旁之人,萧玦被窗棂透入的微光,身形轮廓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淡金,如同为她一人而战的勇士,令她几乎挪不开目光。

    然而,她心中明了。

    没有传位的遗诏,甚至连象征皇权的传国玉玺也至今下落不明,仅凭魏丞相的支持和萧玦的力争,即便暂时压下这些异议,根基依旧不稳。

    正当室内气氛僵持之际,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传来。

    只见白夜匆匆而入,她面色凝重,快速扫了一眼房内众人,也顾不得礼节,径直走到沈昭身边,俯身在她耳际极快地低语了几句。

    萧玦快速捕捉到沈昭,一瞬间,瞳孔骤然收缩,又极快地恢复如常。

    萧玦的心猛地一沉,某种不祥的预感攥住了她。

    难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她立刻向沈昭投去询问与担忧的目光。

    沈昭感受到她的注视,长长的睫毛微颤,迎上她的视线,几不可察地摇了一下头。

    随即深吸一口气,似是将所有情绪都压回了心底。

    她清了清嗓子,宽大袖袍下的手指紧紧交握,指尖用力至泛白。

    “刚接到急报。”沈昭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淡漠,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

    “北狄昨夜突袭寒渊关,燕副将拼死力战,方才勉强守住关隘。”

    “寒渊关”三字一出,萧玦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骤然停止了一瞬的跳动。

    她屏住呼吸,生怕接下来听到任何关于那边的噩耗。

    然而,沈昭的话还未说完。

    她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与此同时,京城守卫传来密报,发现约十万兵马,正于京城西南方向的太平县附近迅速集结。”

    “观其旗号与阵势,恐有攻城之意。”这个消息,对于沈昭和萧玦而言,并不全然意外。

    她们只是未曾料到,对方竟会如此迫不及待,选择在国丧期间、朝局最动荡之时发难。

    但细想对于沈成阳来说,确实是不可多得的时机。

    沈昭的眼神略带复杂地瞥过萧玦,自皇帝沈逸出事以来,她们两人甚至未能好好说上一句话,可现在……

    她面无表情,声音沉缓地投下了最后一道惊雷:“据守卫辨认,乱军阵前,可见靖南王沈成阳的身影。”

    御书房内顿时一片死寂。

    几名胆小的文臣吓得几乎瘫软在地,面无人色。

    唯有沈昭、萧玦、魏丞相以及始终沉默不语的户部尚书林书瑶,尚且能保持面色平静。

    “乱臣贼子!靖南王真是好大的胆子!”一名中立派的言官反应过来,厉声呵斥,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空有义愤填膺有何用?

    他们这些文人,谁敢真刀真枪上阵御敌?

    “值此危难之际,还请殿下速做决断!”一直未曾开口的工部尚书忽然出声,“工部库内各类军械兵器充足,随时听候殿下调派!”

    沈昭目光微动,看向魏丞相。

    老丞相几不可察地对她颔首,递来一个安抚而鼓励的眼神。

    沈昭心下明了,这位深居简出的尚书,原是魏丞相的人。

    此人,暂时可信。

    “决断?说得轻巧!”兵部尚书李维强自镇定,声音却有些发虚。

    “京营兵力分散,良将稀缺!此刻哪里去找能统兵御敌的将军?难道要萧将军……”他话未说完,目光转向萧玦,意有所指。

    萧玦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懒得与他废话,转身大步上前,对着沈昭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声音清越而坚定,瞬间驱散了御书房内惶惶不安的气氛:“臣,萧玦,愿率京营将士出征御敌,必将叛军阻于京城之外!望殿下允准!”

    虽然早知这是唯一的选择,也是萧玦职责所在,但亲耳听到她请战,沈昭仍觉心脏像是被狠狠拧了一下,酸涩之意直冲眼眶。

    寒渊关激战未歇,京城又临大敌,此去凶险万分,刀剑无眼。

    即便她深知萧玦骁勇善战、用兵如神,可那份恐惧却无法挥去——她怕极了她受伤,怕极了她离去后漫长的等待,怕极了任何一丝失去她的可能。

    自成亲以来,近一年时光,她们几乎日夜相伴,从未分离。

    此刻分别在即,归期又不知何时,那份不舍几乎快要冲破她引以为傲的自制。

    萧玦跪在地上,良久未听到沈昭的回应,不禁疑惑地抬起头。

    这一抬头,便直直撞入一双深邃的眼眸之中。

    那眼眸里盛载了太多情绪——担忧、不舍、依恋、骄傲、挣扎……浓烈得化不开,又温柔得如湖水,几乎要将她溺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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