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萧玥读不懂的悲伤与决绝。
良久,燕铮轻轻地、几乎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萧玥以为她终于要妥协了,期待地转过头。
却只见燕铮缓缓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语气异常温柔:“小玥,别怪我。”
话音未落,萧玥只觉颈后一痛,眼前瞬间陷入无边黑暗,软软地向后倒去。
燕铮早有准备,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动作轻柔地抱紧。
一旁假寐的顾寒舟猛地坐直了身体,蒲扇“啪”地掉在地上,目瞪口呆:“你……你就这么把她打晕了?!”
“她绝不能留下。”燕铮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不容置疑。
她小心翼翼地扶着萧玥靠在椅子上,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倒出一粒药丸,轻柔地喂入萧玥口中。
“这是安神丹,能让她一路安睡至京城附近……到时,想办法先将她安然送入城中,送到将军和殿下身边。”
她顿了顿,声音更哑,“等她醒来,便会发现自己在长公主府……届时战火已起,将军……绝不会允许她再回来的。”
她俯下身,指尖极轻地拂过萧玥恬静的睡颜,描摹着她长长的睫毛,柔软的唇瓣。
仿佛要将萧玥这一刻的容颜,深深地、永久地刻进自己的灵魂最深处。
*
夜色如墨,寒风凛冽。
寒渊关偏僻的侧门悄然开启,一队约五千人的精锐人马无声集结,如同一道黑色的暗流。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位于队伍中间。
燕铮一身戎装,甲胄在火把照耀下泛着冷硬的光。
她亲自将仍在昏睡的萧玥抱上马车,仔细掖好毯角。
顾寒舟披着厚重的大氅,站在燕铮面前,往日里的嬉笑慵懒尽数敛去,只剩下一片沉肃。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不知从何说起。
“军师,时辰不早,该出发了。趁夜赶路,更安全些。”最终还是燕铮率先开口,打破了沉寂。
她知道顾寒舟在担心什么。
顾寒舟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从怀中取出一个缝制精巧的锦囊,塞进燕铮手中,触手冰凉。
“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的‘绝处逢生’之法。”
“若……若真到了万不得已、山穷水尽之时,打开它。”
“或许……或许能为你,为寒渊关,争得一线生机。”他的声音干涩,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身后那座在夜色中冰冷的城池。
“好。”燕铮握紧那枚小小的、却重逾千斤的锦囊,郑重收入怀中。
她顿了顿,用尽全力,才挤出一句近乎承诺的话:“我尽量……活着等你们回来。”
她毅然转身,大步走向那扇即将关闭的城门。
“是必须!”顾寒舟的声音回荡在燕铮的耳畔。
燕铮没有回头,也没有应答。
大步走向那扇即将关闭的城门。
身后,传来了马蹄声和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彻底融入呼啸的风声中。
燕铮走上城墙,孤身一人,她缓缓抬起头,望向寒渊关上空那片璀璨无比的星河。
繁星点点,静谧而永恒。
如果可以,谁不愿活着看这盛世繁华?
如果没有战争,该有多好啊!
她苦笑一声,最终,所有的叹息都消散在了边关凛冽的夜风之中。
手中的锦囊,被她攥得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