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袖中的手猛然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我母后……究竟因何而死?”
她几乎是屏息等待着那个已知却仍渴望证实的答案。
沈成阳歪着头,故作思索,随即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你母后啊……是被沈逸那小子的生母,那位‘贤德’的贵妃娘娘,送走的。”
“怎么?你替他卖了这么久的命,竟然没不知道此事?”他的语气充满了嘲讽,仿佛在欣赏沈昭此刻的痛苦。
尽管早知道结果,但被如此直白而恶意地揭开伤疤,沈昭的心脏依旧像是被狠狠剜了一刀。
周身沉静的雪松信香不由自主地凝聚,如同冰冷的壁垒将她紧紧包裹。
“恨他吧?我也恨啊!”沈成阳看着她细微的反应,笑得更加畅快。
“不如我们合作?你先放我出去,你我联手,先送那小兔崽子上路如何?”
沈昭强行压下翻涌的血气与恨意,声音冷得掉冰渣:“黑石谷的伏兵,藏在何处?!”
这是她与沈逸的私怨,绝不能影响大局判断。
沈成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牢房里回荡,格外刺耳:“我的好侄女,你还是这般天真!”
“你觉得……本王会告诉你吗?”笑声戛然而止,带着几分狠厉。
沈昭知沈成阳不会再说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也不欲多言。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后,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吩咐给狱卒:“严加看管!若出半点差池,提头来见!”
沈昭步伐略显凌乱地走出刑部大牢沉重的门扉,正午刺眼的阳光让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一直焦灼等待的萧玦立刻迎了上来,一把扶住她的手臂,急切地问道:“他对你说了什么?!”
她敏锐地察觉到沈昭状态不对。
沈昭抬起眼,望着萧玦满是担忧的眸子,却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般,轻轻向前一步,将额头抵在了萧玦温暖的肩窝,整个人依偎进她的怀里。
萧玦立刻明白了她并不想说,亦或是此刻无法言说。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毫不犹豫地收紧手臂,将沈昭更深地拥入怀中,一只手轻轻地、有节奏地拍着她的后背,如同安抚受惊的孩童。
低声道:“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有我在。”
“终有一日,我必亲手斩下他的头颅,你我之仇,终会得报的。”
阳光炽烈,将两人紧紧相拥的身影投映在地面,拉得很长很长,仿佛要融为一体,再也无法分开。
*
寒渊关,将军府议事厅内。
气氛凝重得如同外面的灰色暗沉的天空。
燕铮、顾寒舟、萧玥三人围坐,却无人言语。
案上,摊开着最新的斥候情报,北狄大军的营帐连绵不绝,有进攻之相。
“我要留下来!陪你一起守关!”萧玥猛地抬头,眼圈泛红,声音带着哭腔,却努力让自己显得坚定。
燕铮看着她,心中酸涩,却只能硬起心肠,试图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你不是一直念叨着想见你嫂嫂和阿姐吗?此去京城,正好……”
“可寒渊关大战将起,我怎能在这个时候离开你?!”萧玥激动地打断她,声音拔高。
燕铮沉默下去,一旁的顾寒舟依旧没骨头似的歪在椅子里,手中的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眉宇间却笼罩着化不开的凝重。
原计划是今夜趁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离开。
可现在已是午后,萧玥这里却……
“京城恐生巨变,将军和殿下需要援军,需要可信之人。”燕铮倾身,握住萧玥微凉的手,耐心解释。
声音低沉而温柔,“况且,北狄虽有二十多万大军,我寒渊关亦有二十万热血士兵!难道你不相信我的能力?不相信我们能守住?”
搬出救援兄嫂的责任和对她能力的信任,的确让萧玥有一瞬间的动摇。
但她随即用力摇头,“可是阿姐有嫂嫂、有师父,现在还有军师去帮她!”
“可你这里……只有你了!我要留下来陪你!”她低下头,泪水终于在眼眶里汇聚,泫然欲滴。
燕铮心中一动,她何尝不想将眼前这个人儿时刻带在身边,护她周全?
可正是为了护她周全,才必须送她走!
“待京城危机解除,将军必定会第一时间率军来援。我们很快就能再见。”燕铮试图描绘一个有希望的未来。
“那也可以等我们打了胜仗,一起去京城找阿姐啊!我不管,我就要留下来!”萧玥索性耍起小性子,双手抱胸,扭过头去。
以往这样,燕铮总会妥协。
可是这次,燕铮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