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谷雨纤细的手指搭在沈逸枯瘦如柴、几乎摸不到脉搏的手腕上。
良久,她才缓缓收回手,面色凝重地看向沈昭,轻轻摇了摇头。
“殿下,陛下脉象如游丝,五脏衰竭,邪毒已深入骨髓……确实……回天乏术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沈昭沉默地立于龙榻前,看着榻上那个面色灰败、气息微弱的“皇弟”,眼中情绪复杂难辨。
恨吗?有的。
但此刻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平静。
“他……可还能醒来?”她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
“这正是臣觉得蹊跷之处。”秦谷雨蹙起秀眉。
“陛下脉象显示,他不久前曾被人以极其霸道猛烈的药物强行催醒过,以至于元气彻底耗尽,油尽灯枯。”
“若再使用类似虎狼之药,反而无用,还会立刻催命……”
“被迫催醒?”沈昭眸光一凛。
看来沈成阳为了逼问玉玺下落,当真是不择手段。
可依沈逸那贪生怕死的性子,竟能扛住不说?这不禁让她心生疑虑。
“是,臣推测,极可能是李谦益用了某种罕见的禁药,此等手段,阴损至极。”秦谷雨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沈昭不再追问细节,当务之急,是稳定大局。
“他……还有多少时日?”她需要确切的时间来布局。
秦谷雨沉吟片刻,给出了一个残酷的答案:“若不再受刺激,或许……最多五日。”
“只有五日?”一直沉默旁观的魏丞相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时间太过紧迫!
皇帝昏迷不醒,传国玉玺下落不明,让沈昭这个坤泽名正言顺地继位正统之名便突生难度。
沈昭陷入沉思。
玉玺,究竟会被沈逸藏在哪里?
多疑又惜命的皇帝,会在最后时刻,藏在怎样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
她暂时毫无头绪。
“本宫需去天牢一趟。”沈昭忽然开口,眼神锐利,“有些答案,或许可以从沈成阳嘴里撬出来。”
*
寂渊阁内,萧玦独坐案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温热的边缘,思绪却早已飘远。
寒渊关的军报、朝堂的暗涌、沈昭疲惫的侧脸……千头万绪萦绕心头。
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沉思。
白露匆匆而入,气息急促:“驸马,殿下吩咐奴婢传话,她已前往刑部大牢提审靖南王,请驸马即刻前往一同听审。”
萧玦动作一顿。
我也去?
说实话,她并无十足把握能再次面对沈成阳时,完全压制住那蚀骨的仇恨与杀意。
殿上断其一臂,不过是利息。
五年血仇,萧家满门忠烈的冤屈,岂是区区一臂可偿?
她之所以留他性命,一是觉得让其痛快死去太过便宜;二来,也是深知沈昭需要从他口中挖出更多隐秘,比如黑石谷的伏兵,比如……玉玺的可能线索。
“殿下已到了吗?”萧玦压下翻涌的心绪,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殿下正从宫中前往,驸马直接从府中前去汇合即可。”白露恭敬回道。
萧玦不再多言,随着白露出了府门,登上马车。
车厢摇晃,萧玦闭上眼,在心中反复默念:冷静,切勿冲动!大局为重,殿下需要线索……
马车很快停在阴森肃杀的刑部大牢门前。
萧玦刚踏下马车,抬眼便看到了那个伫立在石阶上的身影。
沈昭似乎早已料到她的到来,正静静地望着她。
沈昭的目光第一时间,便精准地落在她那只被白色细布精心包裹的左手上。
当时……一定很痛吧?
沈昭的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心疼。
萧玦敏锐地捕捉到了那抹情绪,心中一暖,快步上前,在她面前停下,故意晃了晃受伤的手,脸上绽开一个轻松的笑容。
“殿下放心,已经无碍了,皮外伤而已。”
“徒手抓利刃,深可见骨,怎会是皮外伤?”沈昭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她与萧玦并肩走入刑部高墙投下的阴影中,侍卫们默契地落后一段距离,留给两人独处的空间。
两道身影,一挺拔如松,一清冷似竹,并肩而行,无需言语,便有一种旁人难以介入的默契与和谐,短暂地形成屏障。
“战场上受的伤比这严重得多,这不算什么。”萧玦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宽慰她,告诉她不必为这点小伤挂心。
可她侧过头,却意外地发现,沈昭那双总是清冷平静的漂亮眼眸的眼角,竟微微泛着一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