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今日即便血溅于此,能手刃此构陷忠良、通敌卖国的国贼,告慰父兄母亲及萧家军数万英灵在天之魂,亦死而无憾!”
她手上微微用力,沈成阳的脖颈立刻渗出一缕血丝!
这亡命之徒般的狠厉,终于让沈成阳感到了彻骨的恐惧!
他怕了!
他真的怕这个什么都不顾的疯子会当场要了他的命!
与此同时,这决绝的话语也如同利刃,狠狠刺穿了沈昭的心脏!
她的血液几乎冻结,脑海中只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呐喊:萧玦!不可!
你若死了,我怎么办?!
这万里江山,这血海深仇,让我一人如何背负?!
可她不仅是萧玦的妻,更是云朔的长公主,是此刻这混乱朝堂唯一的支柱!
万千百姓的生死系于她一念之间!
在那令人窒息的分秒之间,巨大的痛苦与责任撕扯着她,一个冷酷的决定已然在她心中成型——大局为重,今日,或许只能……负卿!
就在沈昭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致痛楚,即将狠心下令不顾萧玦安危也要拿下沈成阳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温婉却带着难以言喻的颤抖与痛楚的女声,清晰地从大殿门口传来: “李谦益!你还要……让我再恨你一次吗?”
“你还要再为你手上沾满的无辜鲜血,夜夜难眠吗?!”
就这么一句话,如同惊雷一般,重重劈开李谦益紧绷的情绪!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握剑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一颤,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涣散和巨大的痛苦!
那些被刻意遗忘的往事,那张他深埋心底、无比愧疚的脸庞……是秦谷雨!
机会!
萧玦战场训练出来的何等敏锐,就在李谦益心神失守、剑尖微偏的这百分之一的刹那,她再次动了!
左手轻轻一动,竟不闪不避,一把死死攥住了李谦益那柄抵在自己颈边的锋利剑刃!
掌心瞬间被割裂,鲜血如泉涌出,顺着剑身淋漓滴落!
钻心的剧痛传来,她却眉头都未皱一下!
与此同时,她的右臂猛地发力!
伴随着一声利刃割裂血肉骨骼的闷响,以及沈成阳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一条穿着亲王蟒袍的手臂,齐肩而断,带着喷溅的鲜血,沉重地掉落在地!
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王爷!”李谦益猛地回神,可即使想要补救,却已经太迟了!
周骁晓紧随其后,刀光一闪!
“啊——!”李谦益持剑的右手被齐腕斩断,长剑哐当落地,他惨叫着单膝跪地,剧痛几乎要让他晕厥过去。
在模糊的视线和剧烈的痛楚中,他看到她——秦谷雨,戴着面纱,站在不远处,正看着他。
那双他曾无比熟悉的眼眸中,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有痛心,有憎恶,有悲伤,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他不敢深究的怜悯和不屑。
完了……一切都完了。
这是他失去意识前最后的念头。
“拿下!将逆贼沈成阳及所有叛军,全部押入天牢,严加看管!”
沈昭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强行压下立刻冲向萧玦的冲动,迅速下令。
她的目光飞快地掠过萧玦血流不止的左手,心如刀绞。
“诺!”周骁晓应声。
指挥着已然脱胎换骨一些的京营士兵,迅速而高效地将失去反抗能力的沈成阳、昏死过去的李谦益以及其余党羽全部制伏押下。
动作干净利落,几乎与昔日涣散之态判若两营,却因时间太短,有些士兵并不敢上前……
沈昭深吸一口气,逼迫自己移开视线,面向众臣……
声音恢复了威严与冷静,清晰地传遍大殿: “经查,萧崇山元帅及其麾下萧家军,忠君爱国,战功赫赫,其所蒙受之通敌叛国冤屈,皆为靖南王沈成阳构陷!
“今沉冤得雪,特追封萧崇山为‘北境镇国公’,世袭罔替,以慰忠魂!”
“萧玦将军,五年戍边,屡挫北狄,功在社稷。今日擒拿国贼,更是居功至伟!”
“即日起,恢复其一切爵位官职,加封为‘镇国大将军’,总督京中兵马,为京营统领!赐还将军府,赏千金!”
她的目光终于落回萧玦身上,声音凝重而充满信任:“北狄犯境,国难当头!朕命你整军备,稳固京备!”
“若寒渊关战事危急,许你持虎符,调兵驰援!朕只有一个要求……”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重若千斤:“云朔疆土,寸——土——不——让!”
萧玦强忍左手剧痛,单膝跪地,低头领命,声音坚定如山:“臣!萧玦!领旨谢恩!必不负殿下重托,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