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的武力威慑与清晰的证据链面前,再无一人敢出声反对。
魏丞相看着沈昭雷厉风行、赏罚分明、杀伐果断的处理,眼中满是激赏与欣慰。
国之砥柱,当如是也!
“无事退朝!魏丞相,秦医师,随本宫前往寝宫探视陛下!”
沈昭压下心中万般担忧与心疼,目光匆匆掠过萧玦仍在渗血的左手,传递着无声的关切。
但她不能停下,一来必须立刻去确认沈逸情况,稳定皇室,安抚民心。
二来刚刚赋予萧玦重权,此刻更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表现得过于亲近。
萧玦立刻读懂了她的眼神。
她抬起头,迎着沈昭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用未受伤的右手指了指自己受伤的手,又幅度极小地摆了摆,甚至努力勾起苍白的唇角,对她露出了一个“安心,我没事”的宽慰笑容。
那一刻,沈昭焦灼如焚的心,仿佛被一股温柔的清泉缓缓浸润,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她深深看了萧玦一眼,转身,带着魏丞相和秦谷雨,步伐沉稳地走向后宫。
萧玦目送着那抹玄色身影消失在殿外廊柱之后,这才缓缓起身。
立刻便有无数官员围拢上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七嘴八舌地表达着“关切”与“祝贺”,仿佛之前的质疑与攻击从未发生过。
萧玦面无表情地应付着,心思却早已飞向了北方烽火连天的寒渊关,飞向了那个需要她支撑的背影身边。
*
寒渊关,城墙之上,积雪未融,寒意刺骨。
顾寒舟外罩狐裘,手中摇着那一把蒲扇,望着关外黑压压望不到边的北狄连营,眉头紧锁。
“阿甘那隼这孙子这次真是下了血本?第一批竟然就派出了二十万?”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身旁,副将燕铮按剑而立,身姿挺拔如松,脸色冷峻:“恐怕不止。”
“军师,看其营寨规模与炊烟数量,依末将推断,恐怕远超二十万之数。”
“看来依军师所转述的那份羊皮地图所载……应验了。”
顾寒舟摇扇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依北狄入侵的时机,沈成阳恐怕已对京中动手。”
“他黑石谷等地囤积的精兵,绝非京营那些少爷、权贵能挡。”
他深吸一口气:“我关内现有兵力二十五万,看似不少,但若阿甘那隼真如你所料……”
“兵力远超我方,甚至达到三四十万之众……这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恶仗、死仗!”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燕铮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关外苍茫的雪原,眼神坚定如铁:“军师,你带萧玥,驰援京城吧。”
顾寒舟猛地转头看他,蒲扇彻底停下:“木头!你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吗?对面可能是我们两倍的兵力!恐怕是十死无生之局!”
“我知道。”燕铮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她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顾寒舟。
“但京城若破,云朔就亡了。朝廷若落入沈成阳之手,我等在此死战,还有何意义?”
她顿了顿,眼中燃起一簇希望之火:“但现在不一样了!长公主是明主,她为萧家军昭雪!将军也已重掌兵权!”
“保住京城,保住朝廷,我们在这里的死守,才有价值!寒渊关……也才能有一线生机!”
顾寒舟怔住了,他看着燕铮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与信任,手中的蒲扇无力地垂下。
作为军师,他理智上清楚地知道,燕铮的决定是正确的,是唯一能争取最大胜算的策略。
可是情感上……
“京城之危若解……”燕铮继续道,声音放缓了些,“军师和将军,尽快来援。我带兵……守到那时即可。”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念。
“来得及吗?”顾寒舟喃喃自语,像是在问燕铮,又像是在问自己。
但他很快猛地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斩钉截铁地自问自答:“来得及!必须来得及!”
燕铮重重地点了点头,其实她也不知道是否真的来得及,但她知道,这是唯一的希望。
唯有后方稳固,前方的血战才有意义。
“萧玥那里,我会去说。”燕铮道,“只告诉她京城危急,需速援将军,切勿提及北狄可能增兵之事,免得她冲动。”
“你心里有数便好。”顾寒舟重新摇起蒲扇,目光投向远方将落的夕阳。
若无战火,这塞外落日,该是何等的壮美!
“走之前,我会给你留下一个锦囊。”顾寒舟的声音很轻,几乎消散在风里,“杨戟已经……你,木头,你给我活着。”
燕铮没有回头,只是搭在冰冷城墙上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寒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