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
    皇宫寝殿,被压抑的气息笼罩着。

    往日喧嚣的宫道寂静无声,连鸟雀都噤了声般,唯余穿堂风呜咽而过,带来刺骨的寒意。

    寝殿内,光线昏暗无比。

    沈逸躺在宽大的龙床上面,面如白纸,呼吸急促而微弱。

    “陛下,该喝药了。”内侍总管陈公公佝偻着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碗黑得不见底的汤药,步履蹒跚地挪到床边。

    他枯瘦的手指颤抖着,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探入药汁。

    银针抽出,光洁如初,视为无毒。

    “喝了又有何用?!”沈逸猛地睁开眼,浑浊的眼珠里布满血丝,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绝望,“日日给朕灌下这药,朕的身子却一日不如一日!废物!太医院都是群废物!”

    他猛地挥手,带着一股垂死的挣扎,“哐当”一声,药碗被狠狠打翻在地。

    漆黑的药汁四溅开来,在地板上晕开一片狼藉。

    陈公公和殿内侍立的宫女太监们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跪倒在地,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板,连大气都不敢喘,唯恐成为天子盛怒下的牺牲品。

    “传……传朕旨意!”沈逸剧烈地喘息着,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若太医院那群庸医再寻不到救朕的法子……待朕龙驭宾天,他们……他们统统都给朕陪葬!一个不留……咳咳咳……”

    狠厉的诅咒被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打断,他瘦弱的身子蜷缩成一团,抖得不成样子。

    帝王的威严荡然无存,此刻的他,只是一个被死亡阴影笼罩却无能为力之人。

    “陛下!!”陈公公惊恐般地扑上前,勉强扶住险些从床沿栽落的沈逸。

    只见年轻的皇帝头一歪,彻底昏过去,面色灰败,气息微弱得几近于无。

    偌大的寝殿,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浓得化不开的绝望。

    *

    长公主府,寂渊阁。

    与皇宫的死寂截然不同,寂渊阁内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紧张。

    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萧玦端坐在宽大的“工作台”前,脊背挺得笔直。

    桌案上,铺展着一张历经岁月、边缘泛着毛糙的羊皮地图——正是她花费七七四十九日去除血渍的那张。

    这是她前往寒渊关前,特意放入地窖阴干来迎接今日的现世。

    此刻,它被郑重地摊开,即将宣告这五年来萧家被冤枉的真正真相。

    沈昭安静地坐在她身侧,清冷的面容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格外沉静,唯有那双紧盯着地图的桃花眼,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桌案对面,秦谷雨和顾寒舟肃然而立,秦谷雨双手交握于身前,指尖用力到泛白;顾寒舟则一反常态地收起了他那标志性的蒲扇,面色凝重,眼神锐利。

    经过这些时日的去血污,几行密密麻麻、形似怪异符号的点与横线清晰可见。上面还有两个似乎为印章所盖的印记,而那个杀手的标志正阴冷地占据着对角的位置。

    萧玦的手中,稳稳拿着一支正在燃烧的火烛。这照明的火焰,是揭开这尘封血案最后真相的步骤。

    只需要将这烛火靠近那些模糊的“文字”,隐藏的信息便将无所遁形。这秘密,无论揭示的是什么真相,都会注定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它会直指五年前寒渊关外那场惨烈的败仗,指向她父兄、母亲乃至整个萧氏被陷害、被污蔑的根源。

    是她夜夜的梦魇,不能忘记也不许忘记却无法求证的答案。

    而今真相近在咫尺,萧玦的心脏却在胸腔里狂跳,带着一种近乎窒息的恐惧。

    她怕了……

    怕那冰冷的羊皮上,会映照出她最不敢深想的可能——她父兄誓死捍卫的云朔国,她萧家数代人以血肉筑就的屏障,会成为埋葬他们的坟墓?

    若真如此,萧家满门的忠烈,岂非成了天大的笑话?被自己豁出性命保护的同胞从背后捅刀……

    一只微凉却柔软的手,无声地从桌案下探来,轻轻覆上她空着的右手。

    沈昭的手指带着安抚的力道,温柔却坚定地摩挲着她掌心因常年握枪而磨出的薄茧。

    那细密的触感,如同无声的暖流,顺着指尖涌入萧玦紧绷的四肢百骸。

    萧玦猛地侧过头,撞进沈昭的视线里。

    那双总是盛着冰雪的桃花眼,此刻盛满了无声的鼓励与坚定的支持,仿佛在说:有我在呢!别怕!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暖意同时涌上心头,萧玦深吸一口气,仿佛又充满了无穷的勇气。

    她回沈昭以一个极浅、却又无比郑重的微笑,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张沉重的羊皮地图。

    萧玦深吸一口气,缓缓将跳动的烛火,凑近了地图末端那几行模糊的符号。

    橘黄的光晕照亮了破旧的羊皮,也照亮了萧玦瞬间剧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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