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
他回来住,就这环境,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他烦躁地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房间里倒是意外的整洁,和他离开时几乎一模一样,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了。他没开灯,直接把自己摔倒在冰冷的床上,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他摸出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亮起。他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手指有些颤抖地敲下一行字:

    .:哥,新年快乐。希望你新的一年,平平安安。

    发送。屏幕暗了下去。

    窗外,一朵巨大的烟花骤然升空,在墨蓝色的夜幕中轰然炸开,绚烂夺目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小小的房间,也映亮了沈安乐眼底的落寞和思念。紧接着,更多的烟花此起彼伏地绽放,将新年的夜空装点得璀璨又喧嚣。南方的冬夜没有雪,只有刺骨的湿冷。这本该是和哥哥约好一起守岁的夜晚,却因为各自临时的“家事”,变成了冰冷的分离。

    “小沈,你要睡了吗?”外婆苍老而温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沈安乐坐起身:“外婆,你进来吧。”

    门被轻轻推开,外婆佝偻的身影走了进来,坐在床沿。昏暗的光线下,她摸索着,将一个厚厚的、用红纸仔细包好的红包塞进沈安乐手里。

    “小沈,刚才在外婆家……乱糟糟的,没来得及给你。拿着,压岁钱,平平安安。”

    “外婆,我不能要!”沈安乐像被烫到一样,想把红包推回去。

    外婆却用力按住他的手,布满老茧和岁月痕迹的手掌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暖和力量。她看着沈安乐,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深深的愧疚和心疼:“小沈,是外婆没用……才让你和你妈,受了那么多委屈……”

    “外婆!”沈安乐鼻子一酸,反手握住外婆粗糙的手,“我不委屈!我是替你难过!替你不值!他们那样对你,你怎么还能……”

    “傻孩子,”外婆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声音沙哑而平静,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这世上啊,哪有什么绝对的公平?什么委屈啊、公平啊,都是你们年轻人才较真的东西。外婆老了,很多事……不想计较,也计较不动了。退一步,忍一忍,日子……也就过去了。”她顿了顿,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探询,“你这一年……都不在家住啊?”

    “嗯。”沈安乐低声应道。

    “是……跟你妈吵架了?”外婆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黑暗,洞察一切。

    “嗯,五月份就搬出去了。”沈安乐没有隐瞒。

    外婆沉默了很久,房间里只有窗外烟花间歇的轰鸣。最终,她长长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哽咽和浓浓的担忧:“小沈,外婆……不想拦着你。外婆知道,你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孩子。但是……外婆还是要唠叨一句,在外面……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她再次把红包用力按进沈安乐手心,语气坚决,“这个,拿着!一个人在外面,处处都要用钱……”

    “外婆,我不是一个人住,”沈安乐连忙解释,想让老人安心,“我是和顾叔叔家的哥哥一起住,他……对我很好。”

    “顾家那孩子……”外婆似乎回忆了一下,点点头,“是个好孩子,稳重。不过小沈啊,”她语重心长地叮嘱,“人家再好,跟你非亲非故的,不过是有点缘分。咱们……能少麻烦人家,就少麻烦点,知道吗?人情债……最难还了。”

    “外婆,我知道的。”沈安乐重重地点头。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和哥哥同住的日子里,他尽力分担家务,轮流做饭、打扫。为了不让日子过得太拮据,给哥哥增添负担,他也在课余时间偷偷去找零工——帮邻居王婶的杂货铺搬货,在刘叔的小饭馆里洗碗端菜。街坊邻居们了解他的情况,都愿意给他力所能及的帮助,工钱也给得厚道。沈十其实也偷偷去学校门口等过他,想塞钱给他,但沈安乐都拒绝了。他知道沈十做化妆师收入不稳定,花钱又大手大脚,他怕拿了她的钱,她自己会饿肚子。他宁愿自己辛苦点,省着点,也不想再欠她什么。

    “那外婆就不啰嗦了,”外婆站起身,身形显得更加佝偻,“钱……你收好。记住,在外面,处处都要用钱的地方……”她絮絮叨叨地重复着,仿佛要把所有的不放心都塞进这几句话里。

    “好好好,外婆,我知道了,真知道了!您快回去休息吧,很晚了。”沈安乐扶着外婆的胳膊,轻声催促。

    “哎,你也早点睡。”外婆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鞭炮声。沈安乐坐在床边,手里握着那个沉甸甸的红包。他摸索着厚度,心里已经有了预感。他小心翼翼地拆开红纸,里面是厚厚两沓钱。一沓是崭新的百元钞,连号排得整整齐齐,散发着油墨味,显然是新取的。另一沓则明显旧得多,边缘磨损,纸张发软,有些甚至带着折痕,厚厚一叠,面额从一百到十块都有,明显是积攒了很久很久的零钱。他数了数,新钱两千,旧钱三千。

    整整五千块。

    沈安乐的心像是被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