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
    我们判给了妈,爸吸毒被送进去,家里垮了根原本就腐烂不堪的柱子,不足挂齿。

    妈身体不好,平常贩鱼维持我们三人的生计。我成绩倒数,后来干脆不上晚自习,早早逃课去替妈打下手,让我哥放心。

    我哥不知道,我不能让他知道,不然我就完蛋了。

    妈看到我来时有些惊讶:“今天又不用上晚自习啊?”

    我嗯了一声。脱了校服挽起袖口去卸货,我妈拍了下我的手,说鱼腥脏,不让我搬。

    “你这孩子,又呆又傻的。妈来就行,你去写作业看摊…去!”

    我回到摊前,翻翻书包,把从老师那儿借过来的卷子掏出来。卷子平铺在腿上,怕笔尖扎穿试卷,算算写写时还要把手掌盖在底下。

    面前撒下一片阴影,阳光只存于余光处。我抬头,看清来人,手忽然一抖,笔瞬间脱手,砸进鱼腥脏水中。

    “哥。”

    我哥垂着羽睫,教人看不清他眼中情绪。

    他提前下课了,还是怎么样。

    “有几天没上了?”他语气沉沉。我完蛋了。

    “没有多少天…一小周而已。哥。你别生气,我怕你担心妈,况且我成绩…”在生气的我哥面前,我不需要一点儿底气。

    “够了。”他打断。

    我哥忽地蹲下身,从掺杂着鱼鳞鱼血的污水地面上替我拾起那根笔,苍白修长的五指好像受到了亵渎,指尖脏了。

    我哥真生气了,不。或许不是生气,而是另一种情绪。

    好像叫自责。

    他不开心,我哥不开心。

    他终于抬眼与我对视,眸子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破碎,悉数崩塌,是泪,是眼泪。

    我哥哭了。

    “对不起。”

    腿忽然软了,软到撑不住我的身体,我跪在我哥面前。我哥把脑袋枕在我肩头。泪水逐渐浸湿那片布料。我哥什么也没做错,是我。

    那是个傍晚,有光洒在我哥的后脑勺,我们成了鳞,泡在一滩污水中。橙红色的光便是血,整个世间肮脏不堪,陪我们坠落吧。见证我们禁忌沉沦的爱吧。

    如果真的能够。

    让我去到十八层地狱吧,换免去他一生苦难罪恶,主啊,你听见了吗。

    保佑他。

    阿门。

    (基督教认定,同性相恋的人死后不能去往天堂,而是会坠下地狱,不死不休,永世折磨。)

    或许我的病是加重了,妈日渐消瘦。我却只以为她是看透了点什么。

    自己亲生的两个儿子在一起了。这是奇耻大辱,人们不允许这样的爱存在于世间。任何宗教也不允许,这是罪。

    悖道德伦理的爱,它或许可以降生在一片潮湿的雨林里,在腐败犹绿的苔藓上生根。

    妈信基督教。在我们很小,妈就开始祷告,低声向主诉说。现在仍是,她一只手在胸前画十字,轻声祷告。

    “天父啊,请背过身去。我的罪行已经无法免赫。如此这样,请背过身,请您赦免我两个儿子的罪行吧,阿门。”

    妈下雨天卸货滑倒摔了。

    一开始还能走,后面逐渐变得踉踉跄跄,直到今天早上,彻底不能走了。哥说请假带她去看医生。

    妈摇头,面色上浮现一丝解脱的神色,她又开始在胸前不停画十字,嘴里祷告。

    “主啊。请让我解脱吧。”

    空气沉闷,层叠的乌云栖在黑幕画中,世界降下悲悯之泪,万物皆受垂怜。

    “胰腺癌。”

    惊雷嘶鸣,天空一分为二。

    医生紧着眉看着增强CT,终是放下吐出气。

    “ca199指标异常升高,原本只是初步判断…病人最近是否消瘦过快?…看,没错了。”

    我哥问还能治吗。

    医生说没那个必要,已经属于晚期了,化疗危险性也大,病人身体吃不消。

    雨点淋沥打在窗子上,痛苦为它和鸣。

    哥一字不差告诉妈,妈没多大惊讶,摆手使唤我哥把摊子收起来去。

    “妈。”

    我妈没应,抿了口刚才我哥给她沏的茶水。

    “妈知道了。”我说的直白。

    她放下茶嗯了声,眼眶红通一圈。

    “放手吧。”饱含恳求,“放过对方吧。”

    “主会降下惩罚的。”

    “妈,为什么天父不同意两个真心相爱的人在一起呢。”

    “这是不对的!小声些,主在聆听。”

    “主不是无所不知么。”

    脸上落下一掌,劲风逼的我偏过头。

    “你知不知道你有多恶心!我都告诉你哥你有病了!他不听!他非要养着你!原来一个个这么龌龊恶心!…哈哈哈…我真是生了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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