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眉目俊朗周正,正持着笔端正地写字,紫檀长桌上空荡,除了砚台纸笔便唯有一株开得放肆的牡丹,和青年冷峻的面孔不甚相称。
“有什么事?”青年抬眼,一双和姜旻白相同的琥珀色眼睛霸道地彰显出他的身份——拓跋氏新任宗主,拓跋昼。
阶下的门徒有些欲言又止,但还是开口:“宗主,叛贼既已伏诛,那如今万葬坑净化除怨的空缺该如何安排?”
拓跋昼揉了揉眉头,有些头疼。
这万葬坑是百年前就遗留下来的阴邪之地,具体怎么形成的,谁也说不清楚。
最广为流传的说法是这万葬坑是百年前玉真国的埋尸地,不过就连这最令人信服的说法背后也隐藏着巨大的谜团。
百年前这玉真国国力强盛,还有一名灵力高强的圣女,传说她一人之力便可抵御上古魔族入侵,甚至到了即将飞升成仙的境界。
按理说照这样下去,根本轮不到拓跋氏建立丹晖国,可正当圣女历劫飞升之际,玉真国却突遇天灾遭受重创。等那玉真圣女不顾天劫赶回去,倾尽全部灵力仍然是于事无补了。
而后玉真国被魔族攻破,生灵涂炭,堆积成山的尸体被丢进了万葬坑,举国上下,祖孙父母兄弟姐妹全在这深不见底的坑内尸首相见。
早年不乏有阴谋论者说,什么狗屁天灾,肯定是遭魔族设计,欲图趁圣女历劫之际问鼎天下。
可这种说法很快便不攻自破了,因为自从魔族屠戮玉真国后,便消失在了世间,再没人见过魔族的踪迹。
而后便天下大乱,直到拓跋氏携同盟问鼎天下。
不过这万葬坑里的怨念并没有随时间消散,反而愈演愈烈,常有恶灵暴动伤人之事。于是拓跋氏便接管了这个差事,派姜氏负责净化渡怨的事宜。
如今盟中姜氏被拔除,这个位置也就空缺了下来。拓跋昼分外头疼,倒不是头疼没有净化人选,而是日日净化并不是个长久之计。
他想要彻底清除万葬坑的怨念。
“宗主,属下愚见,这几日听天一国师说起他已过世的师兄怀素真人有一徒,法号垂莲,在对付怨灵方面颇有盛名,不若请他来助力些许,兴许能彻底解决此事?”
见拓跋昼沉默许久,这门徒像是猜到他的心思般,小心地建议道。
听到师父的名字拓跋昼心里一动,自从自己成为宗主后,天一真人便甚少对他有好脸色,尽管如此如今还是暗自给了他解决方法,拓跋昼当然愿意下这个台阶。
“那便派人去请吧,我记得你的名字,文思渊对吗?”拓跋昼心情颇好地展颜。
“是,宗主!我是文思渊!我马上去办。”听到宗主竟记得自己,立于殿中的青年顿时激动得红光满面,挺直腰板答道。
“嗯,去吧……外面是不是下雪了?”
“是!宗主,下雪了,在金轮城很难得一见呢。”文思渊面上露着一丝兴奋。
“嗯,下雪是难得,不错啊……”拓跋昼又笑了,只是这次有些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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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晖国由五族共治,拓跋氏总领,这个传统已将近百年。
如今姜氏和辛氏虽被处决,但在拓跋一族雄厚的统治基础和裴氏、宋氏文韬武略的共治下,丹晖国仍维持着战乱后前所未有的盛世繁景。
如日中天的裴氏唯一继承人——裴迟正襟危坐在金乌殿内,见父亲裴载宗正拧着眉不知在想什么,便软了腰背,寻了个舒服姿势靠在椅背上,思绪也跟着飘忽起来。
姜旻白居然被千铩阁当众劫杀了,这让他难以置信。
那个人的倔劲他是知道的,属于就算腿被打断了,爬也要爬到目的地的那种人,可她偏偏就这样死了,让裴迟颇为唏嘘。
大概她是他在金轮城中“同病相怜”的朋友,所以在姜旻白沦为阶下囚被当众羞辱的时,裴迟是仅剩的愿意和她搭话的人。
也就是在姜旻白被劫杀的前几日,姜旻白戴着锁灵链从金乌殿走出来,手里抱着七弦古琴,不卑不亢地走在金乌殿前漫长的阶陛上。
裴迟正好有事来金乌殿找裴载宗,见此情景,眉头一跳。
也不知道拓跋昼最近哪里来的恶趣味,隔三差五就让姜旻白乐女似的在晨会上给门徒们弹琴布茶,裴迟亲眼见过,那些闲言碎语、窃窃而笑的人不胜枚举。
姜氏是助拓跋氏定胜的五大同盟之一,在金轮城的地位不必多言,此时一朝衰落,这种热闹人人都爱凑,更何况还是在如今拓跋宗主的授意下。
那些话说得毫不留情面,如一把把尖刀企图刺出姜旻白痛苦难堪的表情。
“诶,我这儿杯子空了。”一个身着太阳纹样衣袍的门徒朝姜旻白扬了扬手中的白瓷杯,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