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鬼
    睁开眼,只见一片无边无际的绿原,晚风将碧草吹得滚滚,肆意地生往远方,将晚的天色是一片澄澈的钴蓝,静静和这原野对望着,天边只余一道金红的残阳轻盈地将二者隔开。

    骏马在□□奔驰,清新的青草香味一路伴随嗒嗒的马蹄,胯下骏马那毫无杂色的鬃毛在劲风中飞曳,不远处几点乳白的羊羔正慢吞吞地觅食。姜旻白感到自己笑得开怀,对这片土地的眷恋之情满溢胸襟。

    我要奔到天边去。她想。

    “达瓦!”忽然有谁在她身后喊道,遮不住的笑意掺杂在风中。

    姜旻白感觉到自己笑着应了一声,可当回头想看清那是谁,却怎么也看不清。

    只见那人骑着一匹黑马赶上来,身背一把长弓,滚着毛边的骑射服扬在风中,让他看起来更加俊秀潇洒。

    马鞭高高举起,一黑一白两匹良驹如箭般冲向远方线条柔和的草坡,一点柔情在心中蔓延开来,面颊上羞涩的红晕藏在被劲风卷起的墨发中,掩住了沉沉的心事。

    残阳温柔,星月渐起。

    可登上山坡的酣畅还没来得及分享,那地上的烈火便熊熊地燃起来了。

    山崩地裂,人群蜂蚁般逃窜,火海里的每一个生灵都在叫喊着她的名字,声嘶力竭的哭喊一刀刀剜在她心上。

    她无法控制地颤抖着,低头竟发现双手鲜血淋漓,滴答在草地上,远处的火海里尽是血腥的气息,让她几乎跪倒在地。

    可身边那人稳稳地扶住了她,衣袍带着让人安心的味道,他说了一串姜旻白听不懂的发音,可却能下意识明白他的意思,他说:这是他们的劫数,你不要去。

    烈火燎原,地动山摇,连星月也要坠落。对死亡的惊惧将生的渴望逼到了极限,人类超出所有物种的能力会将其变成野兽也不如的东西。

    阻止这一切是她身来肩负的使命,她毫无退路。

    姜旻白只觉眼眶坠下了一滴泪,她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我的英雄……不要为我忧心。

    ……

    列缺懒懒地靠在墙上,看着姜旻白不安分的睡颜,心中分外烦躁。

    千铩阁阁主的命令犹在耳畔,列缺手中的玄刃在指间越转越快,居室内的烛火映在上面,寒光冽冽。

    如果要从她的身上得到什么,为什么不直接关起来?

    可千铩阁首领不但没有这么做,反而还让姜旻白在这里住下了。这间分配给姜旻白的门徒居室,不但宽敞明亮、干净整洁,还特地放了一些绿植,沾染了些轻松的气氛,仿佛生怕她不习惯似的。

    简直多此一举。

    列缺从来只负责执行杀人命令和清扫阁中叛徒,而现在却让他来保护一个人,他做不来,也不想做。

    他从房间的另一端走近了一些,贴身的黑铠在烛火下泛着微光,鸦翅般的眼睫垂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仍沉浸在睡梦中的姜旻白。

    ……这么瘦,力气不大。内丹还被毁了,灵力也不太行……好像还是出身丹晖国的五大世家?啧,可能还会有点娇气。

    列缺摸摸鼻子,越发感觉自己开始被迫从独孤求败的第一杀手,往一个带着拖油瓶的悲惨奶妈发展。

    金轮城刑台上的那一地血腥仍历历在目,眼前女子的双眸却是那样坚定,虽然隔得很远,但列缺看得很清楚也很熟悉,那是不顾一切的,复仇的决心。

    如果一定要说这姜旻白有那么些优点的话……大概她还算坚强吧,换作别的世家小姐大概早就不想活了。

    列缺点点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他见过不少那样哭哭啼啼的场面。

    也不知道她和那拓跋昼到底有什么仇怨,要那样折磨她,他们不是同父异母的姐弟吗?列缺盯着姜旻白的脸,回忆着千铩阁探取来的情报。

    那沉睡着的清丽脸庞上突然滑过了一滴泪珠,在昏暗处闪过微光,沉沉坠在枕面上,洇出一小块深色。

    哭了?列缺沉默地看着那张黛眉深皱的脸庞,差点在心里划掉“还挺坚强”四个大字。

    至于为什么没划掉……是因为下一秒姜旻白“腾”地一下从床上弹起来了!

    ……列缺被吓了一大跳,硬生生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也止住自己没有倒退一大步,但心脏仍是砰砰直跳。

    姜旻白睁眼感觉到有人,一转头也被狠狠吓了一跳,下意识就往旁边躲,心脏处的伤口被牵扯到,痛得她狠狠抽了口气。

    等她看清了是谁,顿时没好气地说道:“怎么又是你?”

    见列缺不说话,姜旻白一挑眉,口气倒是很温和:“怎么不说话?我成了第一个在你手下活下来的人,觉得很失望吗?”

    列缺耸耸肩,不置可否:“翠心已经为你治疗好了,只是你新伤旧伤叠加,还得再恢复一阵。”

    翠心?千铩阁那位名医圣手?

    姜旻白一低头,身上的衣袍被换成了崭新的,上面绣有千铩阁的纹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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