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日当头,万物蔫然,唯有拓跋氏的太阳旄旗仍高昂在上。
姜旻白被一条刻满符文的锁链牢牢锁在刑场地上,仍是身着一袭素色,只是材质粗滥,平日里佩戴的珠玉钗花也尽没了踪影。
辛纪云被按在姜旻白对面,安抚一般地看着姜旻白。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将领此时面容憔悴,胡髭蓬乱,显出几分苍老,鬼头刀在一旁冷冷闪着寒光。
“拓跋昼!”姜旻白用尽全力抬头,可她被锁灵链禁锢着,根本无法催动灵力与其抗衡。
拓跋昼稳坐高台,神色淡然,年轻的眉目俊朗,玄色衣袍上丝线绣成的金龙栩栩,五爪锋利。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设计的?!”
“证据凿凿,何来设计?”拓跋昼琥珀色的眼睛一眯,泄出些许笑意。
而那双和他同样的琥珀色眼睛则寸步不让地怒瞪着他,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抖:“你知辛叔待我如亲父……你恨我,就冲着我来。”
“正是如此亲密,那姜氏便更不应与辛氏狼狈为奸。”拓跋昼幽幽叹气,似在惋惜:“如今连你的亲父也牵连下狱,免不了些皮肉之苦。明明好好做你的姜氏嫡女就好,这又是何苦?”
围观百姓哗然。
“还姜氏呢,她明明是上任拓跋家主拓跋宏的私生女。”
“嘘嘘,快把嘴巴闭紧吧,现在那位可不承认啊,谁夺得了拓跋家主之位,谁才是主子啊……”
“诶,你说辛氏不会是为了……帮这位夺到拓跋氏家主的位置才反的吧?”
“闭嘴,想死你直接上去。”
“一派胡言……”姜旻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罪族姜氏,驱逐幽县,永世不得再入丹晖境内!”立于阶下的侍公朗声宣读。
幽县是丹晖国立国以来关押罪大恶极、十恶不赦之人的地方,不明真相的百姓自然对姜旻白犯了滔天罪行信以为真。
“尊主!不可啊……”一个道骨仙风、须发尽白的老者站了出来:“姜氏净化万葬坑怨灵已久,日后恐生更大的事端……”
正如卦象所言明,那魔器将不日后现世,辅以万葬坑邪力,只怕会天下大乱!此刻驱逐姜氏,不妥啊……
天一真人急切地用口令向拓跋昼传音,苍老的面孔皱纹都深了几分。
拓跋昼不笑了,俊朗的脸上爬过一丝阴冷:“师父,我敬您为国师,可到了这个时候,您竟还要为她争辩?我丹晖上下,多得是能人异士,镇守区区万葬坑,又有何难?”
“不乏有居心叵测之人对万葬坑的力量虎视眈眈啊……”天一国师愈发着急,却不能在百姓面前引起恐慌。
“不必了。”拓跋昼冷硬地打断了国师天一真人的话:“行刑!”
“把这辛氏反贼按好啰!”刽子手得令后朝掌心吐了一口唾沫,两手一搓,举起那把沉重的鬼头刀。
那刀刃口宽厚,血迹还未擦净,那红色,几乎要撕裂了姜旻白。
不要,不要!不要!!!
姜旻白怒目圆瞪,心里嘶吼着,全身都用着全力挣扎着,锁灵链被挣得哗哗作响,可她连站也站不起来。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姜旻白痛苦万分,可这正是拓跋昼想要欣赏的。那一刹那,一切都放慢了,那鬼头刀的寒光闪烁,刑场滚烫得像无间地狱,高悬天际的烈阳漫长地炙烤着。
别怕,孩子。
辛纪云对姜旻白无声地说。
下一秒,那热血便飞溅上了姜旻白的脸庞,那温热的血液顺着她的脖颈缓缓流下,染红了她白色的衣裳。
辛纪云的脑袋滚落在地上,断口不断涌出脓腥,狼狈地粘上了不少灰屑,那刺目的鲜红烫伤了姜旻白,烧去了苦苦支撑着她的灵魂。
再睁眼,那琥珀色的眼空洞麻木得和已死的辛纪云如出一辙。
姜旻白瞳孔放大,呆滞地转动眼珠,目光从那断头挪到拓跋昼微微笑着的脸上。
凄厉的哭喊骤然响起。
刑场的地面粗砺,砂纸一般将姜旻白的躯体磨得血肉模糊,膝盖、小腿、手掌与美丽的指甲,全被姜旻白的动作折磨得破烂不堪、一片血污,而她根本什么也感觉不到了,她只想让拓跋昼也死在她面前,以命偿命!
“拓跋昼!你这个畜生……畜生!!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拓跋昼没说话,但谁都能看出他脸上表情扭曲了起来。
金光一闪,拓跋昼手中出现了一颗金色的圆球。
这是拓跋氏的家传法器——日轮,只能受拓跋氏血脉驱使。
“尊主!!”天一国师看出了那孩子的心思,连忙站起了身。
“来啊拓跋昼,杀了我!生生世世,我都要缠着你索命,永不入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