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卫生所的另一个医生是一个快退休的大爷,前阵子陪孙女玩时闪了腰,只得躺在在家里休养,因此所有工作都交给了宋知阖一个人处理。

    宋知阖每天都要去上班,在家里待的时间逐渐变少。

    有时候他值完夜班回来,已经快到深夜了,奶奶和弟弟都已经睡着了,只有苏羽逍还在房间里默默给他留了一盏昏暗的小灯。

    自从那天中秋节后,苏羽逍的心里就像团毛线一样乱。

    其实那团剪不断理还乱的毛线早就在他身体某个角落里藏了很久了,只是他最近才迟钝地发现。

    苏羽逍的生活经历虽然丰富,从小周游各个国家,在澳大利亚的公园喂过鳄鱼,在意大利的葡萄园骑马晒太阳。

    但他的感情经历却少得可怜,可以说完全是一片空白。

    别人十三四岁早恋的时候,他整天忙着练琴上声乐课。后来出国留学,虽然朋友交了一堆,却也从没想过要和谁更近一步发展。

    有几个不同性别种族的人和他表白,都被他用各种理由拒绝了。

    他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只知道自己一想到宋知阖就脸红耳热的。

    每次那人稍微靠近点他,他的大脑就不受控制地东想西想,随机播放一些奇奇怪怪冒着粉红泡泡的内容,像个坏掉的电视机,只会来来回回地播放肥皂偶像剧。

    最近他一看到宋知阖就浑身不自在,就连几句没什么意义的简单搭话都说得颠三倒四的。

    他演技不好,那点尴尬全写在脸上了。

    还好宋知阖这段时间工作忙,每天早出晚归的。

    两人白天打不着照面,晚上苏羽逍早早装睡,把脊背挺得和铁板一样直,不敢转头看旁边的宋知阖一眼,整晚紧紧贴着发霉的墙根睡。

    直到有天半夜,他感觉有双手轻轻地搭在他的肩头,顿时心脏猛跳,头皮发麻,差点要失声叫出来了。

    他僵硬地转过身去,看到宋知阖熟悉的眉眼。

    “怎、怎么了?”

    节后天气渐渐转凉,清凉的微风从窗边透入,徐徐拂过面颊。苏羽逍却觉得热得不行,随手撩了把头发。

    宋知阖轻轻拍了拍枕头,示意他可以睡过来一些。

    长时间吸入霉菌,对呼吸道不好,况且他本来就有哮喘,平时更要注意。

    苏羽逍含糊地“嗯”了一声,艰难地侧过了一点身,以毫米为单位往宋知阖那边挪动了一点。

    然后便又如雪雕般静止了。

    宋知阖看了看他,没有说话,目光移到了旁边被风吹得呼呼作响的格子窗上。

    两条横木把窗户分成了四小块,左下角的正中心贴着苏羽逍上次在镇上一个小摊做的烤胶画,图案是一只黄色长着闪电形尾巴的耗子。苏羽逍说这是皮卡丘,出自一个很火的动漫。

    那个摊子边围的都是些小孩,只有苏羽逍一个成年人。

    他涂色涂得很认真,一点都没有溢出来,水平之高超,在一众还不会写字的小屁孩里显得遥遥领先。

    宋知阖很少看漫画,只在宋家兴还小的时候陪他看过奥特曼。他经常看见苏羽逍在网上和人讨论漫画剧情,遇上聊得投机的,嘴角会情不自禁向上弯起,弧度很好看。

    宋知阖却对这些一无所知。他从小只知道苦读书,除此之外从来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爱好。

    在苏羽逍住进来之前,他甚至从未关注过娱乐圈,每天的生活规律单调,像一个没有个性的机器人,中规中矩地履行完自己肩负的责任后,就会在一片迷茫中自爆。

    但是苏羽逍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切。

    山间的路还是那条路,路边的风景却变得不同。

    或者说,正因为有了想要注意的人,生命中的蝉声才会变得格外清晰。

    -

    周末,宋奶奶早起做了一些桂花糕。这些糕都是用邻居送来的蜜桂花做的,香香软软,味道清甜可口。

    苏羽逍一连吃了好几块,原本想把余下的留给宋知阖,可是想到等他下班,糕点都凉了,肯定就不像现在这么好吃了。

    反正他现在正好没事,就把几块香喷喷的桂花糕放在保温盒里,打算给在外面上班的宋知阖送去。

    中午的太阳很烈,苏羽逍一路走着,出了一身汗。他提着便当盒刚走到诊所门口,却听见一阵什么东西破碎的尖锐响声。

    旋即是一个男人歇斯底里的怒吼。

    “我可是你亲爹!”宋伟峰气急败坏地指着宋知阖骂道,“从小到大我把你养大多不容易,这会儿不过是跟你要点钱,你就在这跟老子摆谱。良心都被狗吃了?”

    “上次要不是你死活不肯帮我,我至于被那群狗日的抓住,弄没了一根小指吗?这次他们要的可是我的命!你个没良心的,你就眼睁睁看着你爸被活活逼死!”

    宋伟峰用残缺的手掌发了疯似的把宋知阖办公桌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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