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所有东西都推到地上,一时间各种书籍文件散落一地。

    宋知阖平时最常用的那支银色钢笔滚到他的脚边,被他毫不留情地狠狠踩断,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宋知阖正站在他的对面,眼睫低垂,嘴唇紧抿。

    握紧的拳头微微颤抖着,额角青筋暴起,脸上看不清是什么神色,周身的气压却是低到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地步。

    窗明几净的诊所此时好像变成了一座冰窖,沉默中寒气四下蔓延,令人心惊胆战。

    半晌,他用舌尖顶了顶腮,尽量冷静克制地对着宋伟峰命令道:“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滚出去。”

    宋伟峰根本就不搭理他。他把桌上的东西全扔完后,犹嫌不够,又高高举起摆在墙边的一把折叠铁椅,满脸通红地就要朝桌上的那台电脑砸去。

    这台电脑是公家的,要是砸坏了得赔上一笔不小的数目,让本就不太富裕的宋家雪上加霜。

    苏羽逍脸色一白,手里的糕点顺势掉落。

    他来不及思考了,用最快的速度跑过去,从后面抱拽住宋伟峰,双手钳制住男人粗红的脖子,咬着牙,用尽浑身力气想制止他的下一步动作。

    宋伟峰没料到身后突然窜出个人。他这时正在气头上,看也不看就顺手抄起手里的椅子狠狠朝苏羽逍的脑袋砸去。

    苏羽逍还没反应过来,只见一只手臂迅速挡在他的身前,被锋利沉重的铁椅子扎实地砸中,几道刺目的鲜血瞬间顺着白净的衬衫衣袖缓缓滑落。

    苏羽逍抬起眼,惊叫一声:“宋知阖!”

    宋伟峰这老混蛋砸的这一下毫不留情,用了十足的力气。刚才要不是宋知阖冲过来帮苏羽逍挡着一下,估计他的脑瓜都要开瓢了,现场直接升级成了刑事案件。

    但是宋知阖也没躲过一劫。

    他的手臂伤得很严重,血不停地在流,衬衫已经完全被椅子的铁管划得破烂,底下血肉模糊,触目惊心。

    苏羽逍低头望向他的伤口,心脏顿时就像被人捏碎那样难受,胸腔里一股子火直窜向头顶。

    他冲过去揪住宋伟峰的衣领,大声骂道:“管生不管养,你算什么爹?”

    宋伟峰的身上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难闻味道,整个人醉醺醺的,明显是不久前才喝过酒。

    他眯了眯眼,上下打量着苏羽逍,语气中充满不屑与轻视:“你又是哪家的小子?我告诉你,我们宋家的事儿你少管。”

    “我只是找我儿子要钱,又没管你要钱,你管这么多干……”

    空气中响起“啪”的一声脆响。只见苏羽逍顺手拿起一边的玻璃花瓶,把它在桌边砸碎,把一片翠绿碎片紧捏在手里,手腕极轻微地颤抖着。

    宋伟峰被苏羽逍用花瓶碎片步步紧逼,眼看着喉咙离锋利的玻璃只有毫米之近。他咽了咽口水,一时有点怂了,一步一步慢吞吞向后退到墙边,脸上的表情从嚣张变得难看。

    苏羽逍怒瞪着他,压低声道:“还不快滚。”

    宋伟峰这人在世上赖活了那么久,什么出息都没有,唯独就是比谁都惜命。算盘珠子在心里噼啪一打,此时他和眼前这两个身强力壮的小子是一挑二,并非干仗的好时机。

    苏羽逍更加捏紧手中的花瓶碎片,威胁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或许是苏羽逍眼底的杀气太过明显,宋伟峰不敢惹他,不情不愿地怪声道:“行行行,我滚。”

    小声嘟囔着:“哪来的臭小子,多管闲事。”

    只是人都快走出门口了,他又转身折了回来,脸上每一处肥肉的沟壑间都写满了奸诈:“那个,儿子啊,你好好招待你朋友,爸改天再来找你聊……”

    苏羽逍把笔筒从地上捡起来,愤愤朝门口的方向丢去,刚好砸到宋伟峰光秃秃的脑袋上。

    他捂着头“哎呦”了一声,嘴里全是些不干不净的咒骂。

    苏羽逍过去把门关上,把宋伟峰的骂骂咧咧隔绝在外。

    然后快步走到宋知阖身边,担心地说:“哥,你没事吧?”

    宋知阖摇摇头,刚想说话,动作间却不小心牵扯到手臂的伤口,很轻地“嘶”了一声。

    苏羽逍脸上的担忧都要快溢出来了,眉头皱得像苦瓜一样。

    宋知阖望了他一眼,轻轻笑了一下说:“真的没事,你别担心了。”

    “流了那么多血,怎么可能没事。”

    苏羽逍感觉刚才受伤的不只是宋知阖的手臂,他的心也像被谁戳开了一个口子,此时正痛地在往外不断流血。

    “只是表皮破了,没伤到骨头。”宋知阖坐到一边,低头脱下了自己的衬衫,熟练地开始给自己包扎伤口,笑着说,“血很快就能止住了,别怕。”

    明明自己那么疼,却还在一直安慰他。

    苏羽逍敛了敛眸,眸色深沉,充满了愤恨与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