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冰、冬
    哈迪斯站在冥府的忘川河畔时,脚踝已被涌来的灵魂漫过膝盖。

    这些刚从焦土中挣脱的亡灵还带着灼人的温度,有的半个身子已被烧成焦炭,有的还在无意识地抓挠喉咙 —— 那是被太阳神火燎尽肺腑的痛楚。卡戎的渡船在河面上疯狂摇晃,船板被亡灵的重量压出裂纹,他嘶哑的呼喊混着亡灵的哀嚎,让冥府的寂静彻底碎成了齑粉。

    “陛下!第九殿的魂瓮已满!” 死神匆匆来报。

    “十八层地狱的赎罪火都快被这些带火的灵魂引燃了,再这样下去,冥府的本源会受损!”

    哈迪斯试图用冥界的阴气镇压亡灵身上的灼痛。可太阳神火是赫利俄斯的本源之力,带着泰坦神独有的炽烈,普通阴气一碰就化作白雾。他看着冠冕上的 “命运”神格突然剧烈颤动,才惊觉自己刚才在意识海中沉迷星图时,竟错过了三次预言警示 —— 那些本该提前响起的嗡鸣,都被过量涌入的灵魂杂音掩盖了。

    “塔尔塔罗斯!” 哈迪斯扬声唤道,声音穿透亡灵的哀嚎。

    深渊之主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他身后,暗金色袍角扫过忘川河面,立刻凝结出一层玄冰,暂时冻住了涌来的灵魂。“大地的情况比想象的糟。” 塔尔塔罗斯的指尖泛着黑气,正将最狂暴的火魂打入深渊暂存,“盖亚刚从沉睡中惊醒,又被地面的灼气震得昏死过去,现在连俄刻阿诺斯的水流都浇不灭那些火星。”

    哈迪斯抬头望向冥府穹顶,那里的星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 代表大地的星域已烧成焦黑,连赫尔墨斯那颗活跃的星辰都蒙上了一层灰翳。他突然攥紧拳头:“我去地面。你守着冥府,用深渊寒气护住轮回之门,别让火魂污染了新生的魂魄。”

    塔尔塔罗斯抓住他的手腕,深渊的寒气顺着指缝渗入他的血脉,像道隐秘的护身符:“小心。太阳神火沾了泰坦神的本源,寻常神力压不住。” 他顿了顿,指尖在哈迪斯冠冕的第八道棱边轻轻一触,那里的意外之命运神格突然亮了亮,“若遇到难处,就想你我初遇时 —— 你连克洛诺斯的镰刀都敢接,这点火焰算什么。”

    哈迪斯的耳尖微热,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转身踏入通往地面的光隙。

    刚穿过冥界与人间的结界,灼人的热浪就扑面而来。哈迪斯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玄色袍角瞬间被烤得泛起焦痕 —— 大地已变成一片火海,龟裂的土地缝隙里冒出赤红的火星,曾经流淌的河流成了干涸的泥沟,河底的鹅卵石都被烧得发白。远处的森林早已化为焦炭,只剩几株焦黑的古木还倔强地立着,枝桠上挂着被烧成灰烬的宁芙纱裙。

    “冥王陛下!”

    秋神厄瑞涅的声音从一片焦土后传来。她穿着绣满麦穗的长裙,裙摆已被火星灼出无数小洞,正举着盛满晨露的玉瓶往焦土上倾倒 —— 可露珠刚离开瓶口就化作白雾,连半分湿润都留不下。她身边的时序女神们也在忙碌:春神欧诺弥亚捧着刚发芽的柳枝,却眼睁睁看着嫩芽在手中枯焦;夏神狄刻挥舞着遮阳的莲叶,莲叶边缘已卷成焦黑的筒状。

    “俄刻阿诺斯的女儿们在东边引水。” 厄瑞涅跑到哈迪斯面前,脸颊被熏得通红,“可水流到半路就蒸发了,连海神波塞冬派来的潮汐都压不住这股火气。” 她指向东方,那里隐约能看到一片白茫茫的水汽,却连一丝雨云都聚不起来。

    哈迪斯顺着她指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陷进滚烫的泥土里。他能 “听” 到大地深处传来的哀嚎 —— 那是盖亚的痛苦,她的根系在火中蜷缩,她的血脉(河流)在火中沸腾。冠冕上的命运神格突然刺痛他的眉心,一段被遗忘的记忆浮现出来:在补全世界法则时,世界意识曾闪过一丝遗憾 —— 卡俄斯创世时只造了光与热、春与秋,却忘了给大地留一片能沉淀寒冷的角落。

    “原来如此。” 哈迪斯停下脚步,仰头望向被浓烟遮蔽的天空。太阳神火之所以肆虐,不仅因为它是泰坦本源,更因为这个世界根本没有能制衡它的 “寒冷” 法则。没有冬,没有冰,没有霜,火焰自然能肆无忌惮地吞噬一切。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冠冕上的所有神格同时旋转起来,将冥府的阴气、深渊的寒气、命运的契机、群星的清辉,全部汇入掌心。“以冥王哈迪斯之名,唤世界法则 ——” 他的声音穿透热浪,带着神格共鸣的威严,“赐我凝结寒冰之权,执掌冬序之责!”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空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冰裂声。哈迪斯感到左耳一阵微凉,仿佛有片雪花轻轻落在耳廓上 —— 他抬手触摸,发现一枚莹蓝的神格正嵌在耳骨上方,神格里凝结着细小的冰晶,那是 “寒冰之神” 的印记;而神格下方,还有一道银白的光带缠绕着耳垂,那是 “冬神” 的权柄,光带上能看到飘落的雪花纹路。

    “是新的神格!” 厄瑞涅惊喜地捂住嘴。

    哈迪斯没有回头,他将掌心对准焦土。莹蓝神格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无数雪花从他掌心涌出,不再像秋神的露珠那样被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