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愫
他冰封了亿万年的心,第一次有了松动的迹象。

    “哈迪斯。” 他轻声唤他的名字,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哈迪斯的心跳得更快了,他能感觉到塔尔塔罗斯的手正放在床沿,指节微微用力,似乎在克制着什么。他想躲开,身体却不听使唤,反而微微抬起下巴,让两人的距离更近了些。

    就在这时,床脚的刻耳柏洛斯突然打了个哈欠,三个脑袋同时抬起,懵懂地看着他们。塔尔塔罗斯的动作顿住,眼中的暗流瞬间退去,恢复了平日的冷漠。

    哈迪斯也像惊醒般猛地后缩,撞到床头的石壁。

    “蠢。” 塔尔塔罗斯的语气带着惯常的嘲讽,却伸手揉了揉他被撞的后脑勺,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哈迪斯的脸更红了,他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我该回冥府了。”

    塔尔塔罗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长袍:“我送你。”

    哈迪斯想拒绝,却听到他补充道:“冥府的渡口,最近有亡灵闹事。”

    “我说不定能找到解决的方法。”

    这理由很正当,哈迪斯无法反驳。他掀开被子下床时,发现自己的玄色长袍已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椅上,上面还放着他的冠冕 —— 显然是塔尔塔罗斯亲手整理的。

    穿戴时,塔尔塔罗斯站在一旁,目光时不时落在他扣错的衣扣上,却没有帮忙,只是在他第三次扣错时,低声说:“左边第三个。”

    哈迪斯低头一看,果然错了。他有点懊恼地重新扣好,耳尖又开始发烫。这个细节被塔尔塔罗斯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走出神殿时,深渊的罡风比冥府更烈,塔尔塔罗斯很自然地走在他身侧,用自己的神力为他挡住风沙。

    为什么我刚才不直接用神力穿戴,哈迪斯面上不显,心里十分懊悔。

    两人并肩走着,谁都没有说话,却有种奇异的默契在流淌。

    到了冥河渡口,卡戎正焦急地等待,看到哈迪斯时明显松了口气。哈迪斯走上渡船,回头看向塔尔塔罗斯,想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塔尔塔罗斯只是看着他,目光深邃如旧:“下次冥想,记得找个安全的地方。”

    哈迪斯点头,看着渡船缓缓驶离岸边。他回头时,看到塔尔塔罗斯仍站在原地,身影在深渊的幽光中显得格外挺拔。刻耳柏洛斯突然从他怀里探出头,对着塔尔塔罗斯的方向摇了摇尾巴。

    渡船驶远后,哈迪斯摸了摸发烫的耳尖,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塔尔塔罗斯触碰过的温度。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望向深渊的方向。

    而留在岸边的塔尔塔罗斯,直到渡船消失在迷雾中,才转身返回神殿。他走到床边,拿起哈迪斯不小心遗落的一缕黑发 —— 那是刚才额头相抵时,蹭到他袖口,悄悄用神力削下来的。他将发丝凑到唇边,轻轻嗅了嗅,墨藻与冷香交织的气息,让他冰封的心湖,泛起了圈圈涟漪。

    深渊的风依旧凛冽,神殿的星子石依旧幽暗,可有些东西,已经在悄然改变。两个同样沉默寡言、同样习惯孤独的神明,在彼此的生命里,投下了第一缕打破孤寂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