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愫
    深渊神殿的穹顶缀满会呼吸的星子石,每颗都散发着比冥府更幽暗的光。

    哈迪斯在柔软的黑曜石床上睁开眼时,首先闻到的是一种冷冽的香气 —— 像塔尔塔罗斯战甲上的黑曜石粉末,混着冥河深处才有的墨藻气息。他动了动手指,发现玄色长袍已被换成更柔软的暗纹睡袍,领口松垮地敞着,露出锁骨处淡青色的血管。

    “醒了。”

    低沉的男声在耳畔响起,带着神殿石柱共鸣般的质感。

    哈迪斯猛地转头,撞进一双比星子石更幽深的眼眸 —— 塔尔塔罗斯正坐在床边的黑曜石椅上,暗金色战甲已换成同色系的丝质长袍,袖口随意地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盘绕的深渊图腾。

    他手中把玩着个青铜酒杯,酒液却没动过,显然已坐了许久。

    四目相对的瞬间,神殿里的时间仿佛凝固了。哈迪斯的睫毛颤了颤,他记得自己在审判厅冥想,神格冠冕刚与灵魂融合,意识沉入法则之海时,似乎有双温暖的手托住了他的后颈 —— 原来不是错觉。

    “大神……” 哈迪斯的声音有点哑,像被深渊的风吹过,“我怎么会在这里?”

    塔尔塔罗斯放下酒杯,起身时长袍扫过地面的声音格外清晰。他走到床边,阴影将哈迪斯完全笼罩,带来一种压迫感,却奇异地不让人反感。“你冥想时神格不稳,” 他的目光落在哈迪斯额间的冠冕上,那十二道棱边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冥府的法则太刚,需要深渊的柔来中和。”

    哈迪斯下意识地摸了摸冠冕,指尖触到冰凉的宝石时,才发现塔尔塔罗斯的视线正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滑,掠过他敞开的领口,停在锁骨凹陷处。

    他猛地缩回手,耳尖不受控制地发烫 —— 生涯里从未有过这种体验,像被无形的网缠住,想挣脱又有点舍不得。

    “这种小事不用麻烦您。” 哈迪斯别过脸,看见了地上的刻耳柏洛斯,刻耳柏洛斯不知何时蜷在床脚,三个脑袋都在打呼,尾巴尖却轻轻扫着塔尔塔罗斯的靴面,显然对这位赋予自己神力的大神很亲近。

    塔尔塔罗斯低笑一声,那声音像磨砂纸擦过玉石,带着粗糙的温柔。他弯腰,指尖几乎要碰到哈迪斯的脸颊,却在最后一刻转向,轻轻摘下他头上的冠冕。

    黑曜石与玄铁相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冠冕被他放在床头的矮几上,与他的青铜酒杯并排而立,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神格刚融合,戴着它睡不安稳。” 塔尔塔罗斯的指尖无意中擦过哈迪斯的鬓角,像带了电流,让哈迪斯的肩膀瞬间绷紧。

    “我自己会摘。” 哈迪斯的话堵在喉咙里,变成含混的气音。他能闻到塔尔塔罗斯身上的气息,比深渊的罡风更冷,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像冬夜里燃在壁炉里的炭,沉默地散发着暖意。

    塔尔塔罗斯没说话,只是俯身将滑落的被角拉上来。丝质的被面擦过哈迪斯的脚踝,带来微凉的触感,他却觉得那处皮肤像被火燎过,热得惊人。当塔尔塔罗斯直起身时,睡袍的下摆扫过哈迪斯的膝盖,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近得能看清对方瞳孔里的自己。

    哈迪斯的心跳乱了节拍。他看见塔尔塔罗斯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鼻梁高挺如刀削,唇线却意外地柔和。这个在外人面前冷酷如冰的深渊之主,此刻眼中竟有细碎的光,像揉碎的星子石。

    “你……” 哈迪斯想让他退开,话到嘴边却变成,“深渊的法则,和冥府不同?”

    塔尔塔罗斯挑眉,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他索性在床边坐下,身体微微前倾,两人的膝盖几乎碰到一起:“深渊不讲法则,只讲本心。” 他的目光落在哈迪斯颤抖的睫毛上,“比如,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必压抑。”

    哈迪斯的呼吸一滞。

    他没有听懂什么弦外之音,但身体的本能却顺然绷紧。理智告诉他应该保持距离,可心底有个声音在怂恿他靠近 —— 这个在他凝聚神格时默默守护的神明,这个把他从冰冷的审判厅抱到温暖床榻的神明,或许值得他卸下防备。

    塔尔塔罗斯忽然伸手,用指腹轻轻擦过哈迪斯的唇角。那里还沾着冥想时不小心蹭到的墨藻粉末,被他的动作带起一阵微痒。“这里脏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情人间的呢喃。

    哈迪斯猛地偏头,却不小心撞到他的额头。两人同时闷哼一声,鼻尖相抵,呼吸交缠在一起。塔尔塔罗斯的呼吸带着淡淡的酒气,哈迪斯的则混着冥府的冷香,在狭小的空间里酿出一种醉人的气息。

    “对不……” 哈迪斯的道歉被塔尔塔罗斯的眼神堵了回去。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像深渊底下涌动的暗流,危险又迷人。

    塔尔塔罗斯没有动,只是维持着额头相抵的姿势。他能感觉到哈迪斯的体温比自己低,像一块需要被焐热的玄铁。这个总是冷着脸、却会偷偷给小亡灵盖被子的冥王,这个抱着三头犬时会露出柔软表情的神明,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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