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迪斯坐在黑曜石王座上,额间的神格冠冕时常无故发烫,十二道棱边镶嵌的幽蓝宝石不住震颤,像有活物要从石中钻出。
他指尖划过法典上的古老文字,那些记录着生死法则的符号突然浮起,在空中组成闪烁的星图 —— 这是神格与世界法则完全融合的征兆,比他预想的来得更早。
“冥王陛下,忘川河畔的迷雾又浓了。”
卡戎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带着渡船夫特有的沙哑。
哈迪斯抬头时,正看见冠冕最中间的蓝宝石突然炸开,无数细碎的光点如星尘般飘落,在他掌心凝成一枚鸽子蛋大小的晶石。那晶石里流动着银灰色的光,像被封印的时间碎片,触碰到的瞬间,哈迪斯脑中涌入无数混乱的画面 —— 有乌拉诺斯被阉割时的血雨,有克洛诺斯吞子的青铜色喉咙,还有…… 宙斯惊恐的脸。
“这是…… 预言神格?”
塔尔塔罗斯不知何时出现在殿内,暗金色的袍角扫过地面的光斑。他走到哈迪斯面前,指尖轻触那枚晶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冥府本与过去相连,你却硬生生从法则中扯出了未来的丝线。”
哈迪斯没说话,他正被晶石里的画面牵引。
当晶石融入冠冕第三道棱边时,所有混乱的画面突然清晰 —— 奥林匹斯山的议事厅里,宙斯正背着手踱步,雷霆杖在掌心转得飞快,脸色比面对克洛诺斯时还要难看。智慧女神墨提斯坐在他对面,绿裙上绣着的橄榄枝微微颤动,小腹已显露出淡淡的隆起。
“你都听到了?” 墨提斯的声音带着疲惫,她显然知道了那个预言 —— 她将生下一个比宙斯更强大的儿子,颠覆现有秩序。
宙斯猛地转身,雷霆杖砸在地面,发出震耳的轰鸣:“那是无稽之谈!我不会让它应验!”
哈迪斯的指尖攥得发白。通过预言神格,他能感受到宙斯内心的恐惧,那恐惧比克洛诺斯对预言的忌惮更甚,像毒蛇般啃噬着这位神王的理智。
他想起因果轮回,乌拉诺斯试图囚禁子女反遭阉割,克洛诺斯吞子却终被推翻,如今宙斯要走的路,似乎比先辈们更极端。
画面中的墨提斯站起身,她走到宙斯面前,伸手想触碰他的脸颊,却被他嫌恶地躲开。“我们可以像母亲保护宙斯那样,把孩子送到安全的地方。” 她的声音带着哀求,发间的智慧之羽黯淡无光,“我不会让他威胁你。”
“送到哪里?” 宙斯冷笑一声,眼中闪过疯狂的光,“送到塔尔塔罗斯?还是交给哈迪斯?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和那些泰坦余孽暗通款曲?”
墨提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丈夫 —— 那个曾在她帮助下推翻克洛诺斯的青年,如今被权力和恐惧扭曲成了陌生的模样。
哈迪斯感到冠冕传来尖锐的刺痛。
他看见宙斯突然抓住墨提斯的手腕,她挣扎着呼救,绿裙被扯出狰狞的裂口,智慧之羽飘落一地,像折断的翅膀。
当宙斯张开嘴,露出与克洛诺斯如出一辙的喉咙时,哈迪斯猛地闭上眼,却挡不住预言神格强行灌入的画面 —— 墨提斯惊恐的眼睛,消失在宙斯唇齿间的绿裙一角,还有那声被吞咽声淹没的、绝望的呼喊。
“呃……”
哈迪斯捂住胸口剧烈喘息,审判厅的黑曜石地面渗出细密的裂痕。
塔尔塔罗斯及时扶住他摇晃的身体,深渊神力顺着接触点涌入,才勉强稳住他翻腾的气血。“看到了?” 塔尔塔罗斯的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安抚,“这就是神界的‘秩序’。”
哈迪斯抬头,眼中还残留着预言的残影。
他额间的冠冕此刻无比沉重,第三道棱边的晶石泛着妖异的红光,像浸透了墨提斯的血。“他吞噬了她。” 他的声音干涩,像被砂纸磨过,“连同未出世的孩子。”
塔尔塔罗斯沉默地为他倒了杯深渊泉水。
泉水泛着银辉,能安神定魂,却洗不掉哈迪斯眼底的震惊。“宙斯家族的诅咒,从来不是被儿子推翻,而是这份对预言的疯狂执念。” 他看着冠冕上的红光,“乌拉诺斯怕子女,克洛诺斯怕儿子,如今宙斯连妻子都容不下。”
哈迪斯握紧了玄铁剑。剑身上的黑雾疯狂翻涌,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世界法则的残酷 —— 它允许预言的存在,却从不给旁观者干预的权力。
他想起墨提斯曾在诸神之战中,为他指明过冥府的薄弱点,那时她的智慧之羽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极了冥府难得一见的晨星。
宙斯曾经也善良活泼,心系他们这些被克洛诺斯吞入腹中的兄姐。
“他会获得墨提斯的智慧。” 哈迪斯低声说,预言神格传递来更清晰的信息,“从今天起,宙斯不再是只有雷霆的莽夫,他会变得深不可测。”
塔尔塔罗斯走到审判厅的窗边,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