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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之下,一行兵马疾疾行入二丫山。

    魏煊不喜张扬,兵装都是黑色,黑黢黢地融入山林的夜色中,只留下几道马蹄声响。

    “分东西两路寻人,二丫山曾是黑山寨周大等人领地,务必寻见夫人与陆占,带回来这里。”

    魏煊一声令下,身后兵卫已然分散出去。

    聂清问,“侯爷,我们怎么走?”

    却看魏煊目光深邃,投向眼前漆黑的山林之中,“你随我往北边小路去。”

    夜色中的山林,安静得如幽深的池水。树枝上几声黑鸦被惊飞的扑翅声,草丛里传来幽幽虫鸣。路越来越窄,两旁都是野枝杂草,骑马渐渐无法前行。

    二人唯有翻身下马,将马匹栓在路旁小树上。

    聂清送来手提灯,魏煊接过照着四周看了看,只觉靠小路下方的草丛有些不对劲,走近几步查看,聂清也跟了过来。

    “侯爷,怎么了?”

    “这草丛有被压过的痕迹。”

    聂清凑来看了看,果真见草丛杂乱,上头还沾着几个泥土脚印,“可能是山中小兽?”

    话未落,便听草丛深处发出嘶嘶声响,不稍提灯,便看那边也有一处火光。

    “是人。”魏煊起身提灯往草丛中走,穿过小片深草,便看那火光人影,在一片小土堆上晃动。女郎一身浅色衣物,被火光烘得胜似红色。弓着身子跪在一处大石下,似正在寻着什么。

    听到身后有动静,明月也被一惊。毕竟是在山中,唯恐有野兽出没。转身却看草丛中跟来的那道颀长黑影,熟悉的感觉在心中一闪而过,却没敢放下戒备,忙打灯过来望了望。

    “顾明月?”借着火光,魏煊看清楚女郎面容,长峨眉,丹凤眸,与早晨见她时一样,面上系着一方丝帕。

    “……”明月怔了怔,却不想他会亲自寻了过来,“您,您怎来这儿了?”

    魏煊箭步冲过去,只问的,“陆占呢?怎未与你一起?”

    “这山中太大,我与先生分开找药材,他去了西边。”

    “寻什么药要连夜入山,夜里兽类蛇虫出没,你是一点也不畏怕的?”魏煊却只看她膝旁还放着一个小竹篓,手中似是拿着什么工具。

    “寻些野生的蝎子入药,这疫症中有风邪,全蝎能祛风解毒。”女郎定定将话说完,也没再管他,只提着手中煤油灯转身回去。

    魏煊蹲来她身旁,便看被她翻开的一块大石下,窝着三只黑色的蝎子,再仔细看,大蝎身下还有好些身体透明的小蝎,密密麻麻的一层,被火光一照,都在往其余石缝下面钻。

    这些邪祟东西,若摆在妹妹魏雪面前,定是要惊叫出声的。

    却看顾明月镇定如常,持起一双长筷,轻巧夹住一只大蝎,放进竹篓里,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那竹篓里竟已经装满了大半。细细在里头爬动。

    魏煊问道,“何时学的这些伎俩?”

    明月侧眸瞧他一眼,“年幼的时候随母亲去过几次山里,她教的。”

    “你母亲是大夫?”

    “算不上大夫,但替父亲治过病,也替随州大军的伤员疗过伤。她通晓医理药理。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蛊、毒之术。”

    “……”提及二人之间忌讳的事,魏煊话语中顿了一顿,只迅速去将那竹篓的盖子合好,提着起了身,方向女郎伸手过去。“来。”

    明月将才蹲了一阵,腿脚都有些发麻了,也未多顾虑什么,搭上魏煊的手,方借他的力起身,脚下无力的缘故,被他拉上来的一阵,往他身子里斜了斜。魏煊将人扶住,女郎身上淡淡奶香,清爽干净,一时忘了松手,竟被她主动攘了攘。

    “我身上还有疫病,侯爷不便靠太近。”

    “孤早晨服了避瘟丹,你不必如此小心。”魏煊并未松手,指了指一旁的大石,“脚下没力气的话,孤扶你过去坐坐。”

    明月也并未多为难自己,倚着魏煊的力道,走去坐下。便看他掂了掂手中拎着的竹筐,“这蝎子可是已足够了?天色不早了,待你休息好,孤送你回去清心堂。”

    “还劳烦您走一趟,真是不该。”

    “顾明月…”魏煊道,“不必对孤如此客气。”

    “侯爷是北都之主,怎能不敬。”

    “你且能与陆占好好相处,为何不能与孤好好说话。句句话都隔着身份尊卑,不必如此。”

    “我庶女出身,本就是高攀了您,三月之后,解除婚约,便也该是如此尊敬于您。此下,自然也不敢僭越。”

    “……你且句句不离三月之后,为何不能对孤坦诚一些?孤再问你一次,你若本对孤毫无动心,为何要下这情蛊,其中可是有什么隐情?”

    “……”明月见他眸中颤动,似是动怒,却也不想与他如此坦然:“便如上回所说的,侯爷已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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