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惊又喜,亲切地搂住了它的脖颈。
身为皇家御马,定然受到了悉心照料,皮毛比从前油滑,就连鬃毛也修剪得优雅飘逸。可她却明显觉察到,它有些意志消沉。
“在宫里居然不开心?”她有些纳闷,小声嘀咕道。
白马侧首静静凝视着她,眸光沉郁。
郑鹤衣贴在它耳边絮絮叨叨,像是诉说别后离愁,手却悄悄摸向悬垂的缰绳。
她个头不够高,踮着脚尖着实辛苦,连换几次姿势后,白马竟缓缓垂下脖颈,额头抵在她肩上亲昵地顶了顶。
郑鹤衣喜不自胜,快步走到旁边扳鞍一跃,稳稳地落在了马背上。
“殿下!”郑云川一个箭步上前,冲着李绛连连作揖,心急如焚道:“她是个野孩子,自小长在行伍,被长兄长嫂惯坏了,根本不懂规矩,微臣恳请殿下切莫同她计较,等回家后微臣再好好……”
一声嘹亮的马嘶打断了他的祈求,循声望去,就见白马前蹄离地,凌空猛蹬了两下,可背上的人却稳如泰山。
它又腾挪纵跃,来回往复不住撒野,却仍未将骑士甩下。
郑鹤衣时而挥鞭,时而安抚,不到片刻功夫便让它平静下来。
她不觉眉开眼笑,随后驭马冲过草地,绕着众人狂奔数圈。
郑云川额上冷汗直冒,李绛却仰天大笑,扬声道:“不愧是将门世家,就连仆从也非同寻常,郑三,从今以后照夜雪就归你了!”
郑鹤衣心花怒放,搂着马颈欢呼道:“殿下此话当真?”
李绛大为不悦,冷喝道:“你在质疑孤的威信?”
“草民不敢。”郑鹤衣压抑着狂喜道。
郑云川骇然道:“殿下,权当戏言好了,这可使不得……”
李绛用眼神制止他,歪头冲郑鹤衣笑道:“还不跪下谢恩?”
郑鹤衣正待过来,白马却仰首嘶鸣,猛地掉转身,撒开四蹄朝谷中狂奔而去,只留下郑鹤衣惊恐地求救声。
“殿下,微臣去追。”郑云川不待吩咐,翻身跃上最近的马匹,箭一般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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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只是略微起疑,可随着山路愈发偏僻难行,甚至灌木丛生、乱石当道,他这才坚定了心底的猜想。
跑了不到两刻钟,郑云川便满头大汗,神容狼狈,遂勒住马,怒吼道:“郑鹤衣,给我站住!”
前方蹄声渐缓,像是有意等待,他一鼓作气追了过去,就见小妹驻马道边,眼中满是狡黠的笑。
郑云川气不打一处来,冷脸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扯住她恨声道:“你究竟在搞什么鬼?”
“我要把小雪放归山林,”她清了清嗓子,恢复了自己的声音,“你快来帮我卸鞍子取笼头,我一个人搞不定。”
郑云川目瞪口呆,一把将她拽下马,厉声道:“你疯了吗?”
郑鹤衣甩开他的手,没好气道:“你怕什么?难道太子想食言?他可是当众许诺……”
郑云川打断她道:“你要真信,就不会来这一出了。”
郑鹤衣剜了他一眼,愤愤道:“我有信心甩开追兵,造成小雪失控逃脱的假象,谁让你多管闲事的?”
郑云川闻言怒急,斥道:“真是不知好歹,你此刻只是个家仆,怎配拥有御马?”
他回头遥指来时路,咬牙切齿道:“那群人精谁不想巴结太子?只要悄无声息除掉你,让外界以为是意外,就能当场为太子找回面子,并立下大功。”
郑鹤衣到底少不更事,气势顿时消了一半,诧异道:“这么可怕?”
郑云川见她露了怯,便不再吓唬,软下声气道:“真到了那时,咱们郑家也只能吃个哑巴亏。你想啊,私自混入东宫行列是何等大罪?就是我和阿耶、阿兄……”
“别提他,我死了也不关他的事。”郑鹤衣陡然变脸,语气焦躁道。
郑云川忙哄道:“好,不提就不提,总之我们加起来也担当不起。退一万步讲,就算最后真相大白,那也有损你的清名。”
郑鹤衣哼道:“人都死了,还在乎虚名?”
郑云川无奈摇头,握住她肩膀道:“好了,别胡闹了,我们快回去,太子肯定会派人找,这会儿也该过来了。”
郑鹤衣却警觉地后退一步,挽住缰绳义正辞严道:“我可不是太子,我一言九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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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日诸事不顺,李绛倍感扫兴,命人就地修整,埋锅造饭。
午后正自小憩,帐外响起一阵喧哗,他睡眼惺忪地抬起头,随从禀报:“殿下,中郎将带人把郑家主仆找回来了。”
李绛打了个呵欠,坐起来道:“传!”
近卫掀起帘子,两人灰头土脸走了进来,怀里抱着一堆镶金嵌玉的马具。
李绛一头雾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