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昭头上一黑,是展翅的鹰,有一米多宽,从毡房上飞过。
旁边的牧民拿东西砸着驱赶,老鹰会抓小羊,但他们不知道,程念在偷偷喂。
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她会偷几块肉出来,手臂抡着打圈,狠狠往天上一扔。
这些鹰就会飞低,叼住这些肉再飞高,就这样形成一个自然下坠又飞升的弧度。
会在她的头顶拧成一小旋风。
现在,只要程念一吹哨,附近的鹰就会过来。
例如此刻,程念拉着江昭往前跑,馕掉在了地上。
江昭不明所以,还是跟着,他低头,看向那只握着他手的小手。
很小很小,只能握住他的五指,拉着他往那片密林跑。
她的另一只手从口袋掏出布袋,里面是几块肉,肌肉还在跳动,很新鲜。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她的头发飘起来,裙摆也飞起来。
江昭喊着问:“去哪?”
她回头:“带你喂鹰!”
发丝从她脸颊旁擦过,像千丝万缕的线,织出她黑亮的眼睛,笑起来,很美,纯净得像看不见的风。
跟这里,很配,她像是,只能适合在这里。
她跑得极快,冲出那圈围墙,松了手,去旁边的马棚下解开一匹马牵出来,是一匹枣红马。
每天她睡醒了,就会来给这匹马洗澡梳毛,这是她姨姨送她的马。
很温顺很听话,程念翻身上马。
她动作利落,本是不用马鞍和马镫的,只要一个缰绳,但是现在有了江昭,她就缠着张京叔叔给她装了这些。
她老说张京叔叔人很好,每次给她修马蹄都不要钱,好几次她都缠着他,要给她的这匹小红枣装上马蹄铁。
张京不允,说:“你这马又不用天天拉人拉货,去县区,你给它穿鞋干什么?”
程念都会很执拗:“我们要穿鞋,我的小红枣怎么不能穿鞋了?”
张京就会跟她闹着玩:“那你也可以不穿鞋啊?”
程念就生气了,转过身叉着腰不理他了。
这个时候,张京就不好意思收她钱了,还得给块奶糖才能哄好。
程念很好哄,说什么话她都信,尤其是江昭的话,她深信不疑。
前些天,江昭说外面的世界很好,还给她看了手机里的视频。
有高楼高铁还有汽车,程念大喊,是怪兽!说那些车会发出尖叫声,还能撞倒大树。
又给她看了拖拉机,她张大嘴巴,惊得说不出话。
江昭就哈哈笑,觉得她又好玩又可爱。
这些,她姨姨都没有跟她说过。
程念说:“我姨姨和我说,外面和我们这里是一样的,只是穿着打扮和说话的方式不一样。”
江昭默默听着,程念还说:“我姨姨在外面住了很多年。直到我长大,她才真正回来,她说要带我一起去外面上学,被我阿妈狠狠说了一顿。那段时间她们天天吵架,后来她生气地走了,就没再回来了。”
她很伤心,非常伤心,她好几次问过阿妈,阿妈都会斥责她。
其实她很想出去看看,去姨姨住的地方看看。
想看看她嘴里的学校,所有小朋友坐在一个地方,听她讲课,会是什么样子;想看看她说的游乐场,骑着老鹰飞是什么样子;也想看看她说的大海,跟这里的湖有什么区别,又是什么样子。
程念突然反应过来,问:“那你跟我的姨姨不是在一个地方诶?因为她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些大怪兽。”
江昭说:“但是现在她应该也能看见这些了。”
程念高兴,高兴地蹦蹦跳跳:“好耶,那等她回来,肯定又能跟我讲很多很多故事了,我姨姨脾气很暴躁,她肯定要打这些大怪兽。”
“程念。”江昭突然叫她。
她回过头,没有收敛笑容,眼眸弯弯,笑得很开心:“嗯?”
看着她的眼睛,江昭又说不出来了,就说没事。
其实他想说,外面的世界,也很好,这一生,不能只被困在这儿。
可又想到那些,虚伪的人性、金钱的诱惑、以及男女间的杂乱肮脏,他就不想说了。
好像这些,她会接受不了。她这样的,去哪都更像是受害者。
“江昭?”
“江昭?”
江昭回过神,程念正坐在马上,朝他伸来手:“怎么又发呆了,上来,带你去喂鹰。”
江昭握着她的手,踩着马镫翻上去了,他不会骑马,只能坐在程念的前面,程念的头要从他手臂钻进来,小脸贴着他的腰,看着前面的路。
她的身体很小,但很热,她的头发又密又软,很香,她只用一只手抓着缰绳,另外一只手,从后搂着江昭的腰。
她很单纯,对这些肢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