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武从头到尾没看他,也没说话。
到了老风口,踩在草地上,江昭才觉得有些真实,这个世界,才有些真实。
他看去,程念果然坐在自家毡房的门口,双手托腮,她今天穿着淡粉色的长裙,一双笔直纤细的小腿正百无聊赖地摇着。
她在等他。
江昭跟司机道谢,车开走后,他站在原地,没动。
他在想什么,在想他没看见的包厢里的场景;在想车里,林徐广坚持要送他回来。
如果那个时候,他多跟他聊聊,如果那个时候,他能发现。
其实他可以阻止,却没去。
因为什么,是因为孙姜家?
还是因为父母长辈?
可林徐广,就这样死了。
江昭觉得,很恍惚,明明昨晚睡觉前,林徐广还说明天要早起,送他回来。
他站了很久,还是给家里打去了电话,他又妄想了。
父亲江中直接寥寥几字结束了林徐广这个话题。
顺带要他不要多管闲事,在外只管护好自己。
多次强调肯定,要他必须把生意谈成,不止为了以后的光景,还因为家里已经放了消息出去,说出了大话,不准让他丢脸。
一瞬,压抑、窒息、他喘不过气。
脚下,风在跑,蹭着他脚踝发痒,他感觉不到。即使在这,他还能看到到那些围墙,正不断,从四面,朝他挤来。
“江昭!”
他全身抖擞了下。
好在那一声江昭,把他唤了回来。
程念看到他了,跳起来,跑着。
她很开心,大笑着,叫:“江昭!”
江昭听见了,下意识迈开脚走过去。
她扑进他怀里,软软的,手臂圈住了他的腰,紧紧的。
江昭大脑空白,什么动作都做不出,可身体强烈地感受着怀里的那软温热。
热潮一寸一寸地疯爬着。
她越抱越紧,踮起脚,她想搂他的脖颈。
江昭不受控地微微弯腰配合,程念双臂勾住了他的脖子,跳进了他怀里,双腿圈住他的腰,脸埋进他颈窝,她很满足地闭上眼。
她身上很香,是淡淡的奶香和花蜜的皂香,她什么话也没说,江昭低头,看见她眼睛红了。
他有些慌,但还是没抱住她,双手不知道放哪,忙问:“怎么了?”
声音有些干,没什么力气。
程念不说话,就这样把脸埋得更深。
江昭不敢动,脑袋嗡嗡,耳鸣,只能听见胸腔,那颗心脏,剧烈起伏跳动,重重砸着他;一下又一下,轰响着,像惊雷;一下又一下,炸开;他全身发烫,整张脸、耳后到脖颈,都是红的。
因为程念的呼吸,正一扑一扑的,像小鸟啄食一样,扑在他脖颈上,带着他全身的血液上下躁动。
江昭吞了吞喉,问:“怎么了?”
程念好一会,才软糯糯说:“我以为你走了,不会再回来了。”
江昭一噎,确实,他三天没回来了,她是在想他。
“我要掉下来了!”程念带着埋怨又委屈地小声说。
反应回来,江昭双手才慢慢搭上她的大腿,手掌托住那圈细腻光滑,稍用力往上抬了抬又像触电一样缩回来,喉结滚了又滚。
程念这才满意地笑了笑,被哄好了。
江昭无奈,说:“那你能不能下来了?”
他不适应,总觉得现在的他,不该让这抹白,沾染到他身上的不净。
“哦!”程念想下,又摇头,抱得更紧了,像个小孩赌气似的:“不行,你让我等这么多天,我又跑了这么远,累了。”
江昭愣了下,笑出声,双手又轻轻搭回去,往前走了几米,才说:“再往里走,被那些人看见,骂你还是骂我?”
她毫不犹豫地跳下来,歪头想这个问题:“应该一起骂。”
江昭觉得她说得很对,那些人的脾气可不是个好相处的,但人很好,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他们来到毡房旁坐下,程念进去拿了一个新出炉的馕,夹了些凉肉,是过了遍辣油的羊肉,外酥里嫩。
很烫手,她戴了手套,厚厚的,比她手掌的厚度还要厚上几倍。
江昭的确饿了,接过一个放腿上;挤压了一下;先把里面的肉吃了,肉汁浸进了馕里,放一会更好吃。
程念坐在他旁边,双腿伸直,脱下鞋,晃着雪白的小脚丫;抬头看着天,高高毡房替他们挡住了太阳,挡不住迎面吹来的风。
程念问:“你这几天去哪了啊?我听阿妈说那些坏蛋天天来,扰得老头天天摔东西,我以为也把你赶走了呢。”
江昭不说话了,吃馕。
程念突然指着天:“诶!你看,老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