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叽叽喳喳,指着头顶异形的彩云哇哇叫。
有一个环山路段的半山腰处有着双彩虹,几乎是惊呼声不断,互相靠窗边拍照留念。
过了两边云杉树的路段,远处的群山一座连着一座,那些云就缥缈在山峰处。
山下是交错的溪流,风大了,激起的浪一涌一涌,矮草跟着风在跑,像一幅流动的静止画。
江昭忽然想起第一天坐车来这里的时候也是这样,只是那天是凌晨,还是阴天,没有这样的好天气。
那次晕车,他开了窗,吹了一会风就好了。
现在也有些晕车,低头看,程念靠在怀里睡着,发顶软软的,随着车的颠簸蹭得他脖颈痒痒的,给她裹了外套盖着,他实在是晕得不行。
开了一点窗,带着暖意的风吹进来,后面一排靠外的学生舒服地“哇”出声。
他叫着哥再开大点开大点,江昭看了眼程念,没理。
那学生也看见了他怀里睡觉的女孩,自觉闭嘴了,只是叫旁边的同学开了点。
后面的其他同学把窗户开大了,前面的扭过头看,也全都开了。
程念其实没睡着,就是不知道干什么了,手机也不想玩了,没有殷萱在,没人陪她玩,就觉得很没意思,他们哇哇的那些景色,她天天都能看到,也觉得没意思,索性就眯会眼。
可这些激动的声音嚷着她莫名开心,坐起来坐直了。
江昭松开手臂,问:“他们太吵了对不对?”
程念摇摇头,答:“不吵,很好玩,就像我看见马戏团的马骝骑怪兽一样,比他们叫得声还大。”
其实江昭说的是猴子,但是旁边有个大叔一直跟她说马骝。
怪兽是自行车。
江昭笑出声,看着滑到她膝盖的外套,往上拉了拉,程念拉着他的手说:“不冷,再开点窗吧。”
她知道江昭晕车。
她也前后看了看,有的把头探出去,有的把手伸出去。
外面的草原上,牛羊成群,马儿跑着,有的栅栏围了木屋,应该是在那的游牧。
程念看向窗外,突然觉得也很好,原来自己一直长大的地方,有这么多人的喜欢。
有人问:“你们说,这地方冬天会是什么样的?”
程念以为在问她,说:“冬天这些绿色就会消失,会一直下雪下雪,第二天醒来,那些雪会到膝盖,第三天醒来,你们跳进去就可以被雪埋住藏起来!再过几天,那些会成白花花的雪山。”
学生转过头寻找声源,只看见一个跟他们差不多大的女孩。
前面那个女生问:“你之前冬天来过这里吗?”
程念双手托腮,答:“我一直生活在这里呀。”
“哇!”有的手舞足蹈:“那你好快乐啊。”
“嗯!”
“那你晚上是不是睡草地里?”
“有时候会。”
“那你是不是有吃不完的牛羊肉!”
“对啊。”
“那你天天都要挤很多牛奶吧?”
“有时候会,看桶多桶少。”
“那你不上学的时候都干什么呢?”
“跟多吉放羊骑马玩啊,帮阿叔和婆婆找丢失的牛犊,给阿妈煮奶茶,有时候跟着巴图尔坐马盯着外围的羊,怕被狼群叼走。”
“那你们骑马上学或者回家用导航吗?我爸每次开车都要用导航。”
“啊?”
“牛羊这么多,你们是不是都知道它们的名字?”
程念:……
“大风天,你们的蒙古包会被吹走吗?”
程念摇摇头。
他们争先恐后,在他们旁边围了一圈,程念也不嫌烦,一个一个回答他们,问了一会都累了,安安静静回到座位上。
快要到下一个站了,是个草原小风景区,这群学生会在这里一辆车一辆车地下来,剩下的乘车人就是终点站了。
到了终点站,还得再坐半个小时的车程进山到老风口。
程念也累了,喝了很多水,窝在江昭怀里真睡着了。
他也准备睡会,就接到了刘东电话,对方说已经拘留了孙南安,并且传唤许楠当场对质。许楠还抖出了期间孙南安其他的罪证,殴打无意拦路的老人,蓄意挑逗和意图侵犯放学补课回家的高中女孩,以及投资赌博。
江昭一股子火要迸,听见程念轻微的闷哼才刹住。
他又刻意压低了声音,对着手机说:“刘叔,麻烦你给孙南安透露些消息,就说我给你说了些什么。”
“嗯?你想引起矛盾?”
“不是引起,是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