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昭也趁这个功夫去警局见了刘东。
他已经轻车熟路,局里的警察见了他都笑笑,有的还调侃。
打水的警察问:“小女友没跟来?”
江昭步子慢了,半笑半敷衍:“怕你们五大三粗的吓到她。”
那人嘿嘿笑:“这样啊,那我们以后减减肥,多带来喝喝茶。”
江昭回头回了个笑就推开刘东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带着转音调,意外的不难听。
刘东站在窗边,举着手机维持着通话动作,在冥想什么,听到声音放下手机,转身看向他,轻声说:“带上门吧。”
江昭点头,关了门,自然地坐在对面,看了眼刘东,头发长了,没打理没梳,过眉毛要扎眼了。脸上油多了,眼下的乌青重了,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又邋遢。
视线往右移了下,贴着墙边多了个躺椅。
垃圾桶装的都是被踩瘪碎的一次性泡塑饭盒。
看来这几天他查孙家查得挺厉害。
江昭背靠后,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又对上了他此刻的状态,说:“现在两点,你要不休息一个小时我们再谈?我出去喝会茶?”
刘东知道他在打趣,瞥了他一眼坐下,说:“这个人。”
他拉开抽屉,一张塑封照从桌上推来,江昭看了一眼,皱了下眉,又抬头看了眼面无表情地刘东,目光又落回照片上。
他没撒谎:“认识。”
刘东知道他肯定认识,照片上的男人可是他亲大伯,江海春。
江昭接过照片,晃了晃:“别说,这样看我大伯还真挺帅,毕竟那么多人都说我长得像他。”
刘东起身给他倒杯水:“看你这不紧张的样,关系不好?”
江昭没否认:“是不好,我们这种人的家庭,两个儿子的,能有几个好的?”
“那就说说。”
“说什么?”
刘东又坐回去,身体前倾,五指屈起敲敲桌子:“说点你知道的。”
江昭盯着他看了几秒,低头笑了笑,长叹了声:“我真没什么说的。”
这次也没撒谎,对于他这个没见过几面的大伯,的确了解不多。平时在家里,也不会刻意提起,只知道在南方做生意,具体生意怎么样也不知道,每年过年回来一天,匆匆见一面就结束了。
刘东盯着他看了会,目光犀利,过会移开视线,确认他没撒谎才郑重地说:“他跟孙敬国合开了一家娱乐会所。”
孙敬国和江海春?这俩人合伙?
江昭第一反应就是反驳:“不可能,我爷爷临终前说过,坚决不能跟孙家再有任何利益往来,我大伯具体人怎么样我是不清楚,但是我知道,他非常孝顺,对我爷爷的话是言听计从。”
这也是刘东想问的原因,他又推出来一张照片。
是个女人。
江昭也认识,孙南安的母亲陈倩红。
跟女人有关系?
他面色凝重,直直看着他,等他解释。
刘东给他添了些热水,说:“你大伯跟她好上了,在二十年前。”
看他身体骤然僵硬,继续说:“他当然不会是合资人,找了个人顶替,幕后汇钱和收红利的都是他,无论这账户的路数拐得多远,最后的钱,都进了他国外的卡里。”
江昭不信,可十指还是攥起,二十年前,还没有他和孙南安,听起来太过荒谬也不可信。
但他知道,刘东不会说谎,这个也没什么骗他的必要。
只是他能查到的,他家又怎么会查不到?孙敬国又怎会不知?
江昭不说话了,长辈间的事,的确复杂又难以启齿。
不过他能确定,他们和孙家自他出生起就不合,在江家没做出口生意前一直在国内市场竞争激烈。
他们的父亲像是在怄气。
若不是国外需求大,江家绝不会放弃国内这块肉的,可就算这样,也得让人挤进来争一争,绝不让孙家一人独大。
就是姜家。
姜父势利眼,国外市场他打不进去,就一心捧着孙敬国,吃一片残羹勉强维持家业。这也是姜武受制于孙南安的原因。
江昭喝了口水,把话题绕回来。
“所以这个娱乐会所有什么?”
刘东伸手抵在唇前做噤声的动作,眼底一片冷。
不知道为什么,江昭突觉骨寒,微微眯眼,就这样安静了会,刘东才说:“我已经启示上级了,如果要查,这水会不会泼到你家就不一定了。”
江昭说出来了:“人口交易?”
刘东倒水的动作一滞,猛地看向他。
江昭很平静地跟他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