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念倒意外没哭，殷萱说她除了对江昭的感情很明烈以外，对其他人都很钝感。
返程的火车上，殷萱靠在张扬肩上，她望向窗外，树木车辆屋子，一瞬而过，像交叠的放映片。
她在想事情，一件很烧脑的事，啧几下叹一声，张扬睡意全无，把人捞进怀里按紧，刚睡醒，声音糊着：“怎么了，唉声叹气的？”
“我就觉得江昭很别扭。”她说。
“他就是个别扭的人吧。”张扬是这样认为的，觉得没有什么大问题，毕竟人跟人的性格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
殷萱摇头：“不不不，我觉得他在害怕。”
张扬揉她脑袋，笑着说：“喜欢一个人不就是怕吗？你看我，你眼一翻，我双腿吓得就哆嗦。”
“哎呀，不是这个害怕！”她摸脸抓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能看出他很喜欢念念，但就是吧……很别扭，好像喜欢念念会让他承受什么沉重的代价一样。”
“你啊，瞎操心，我们的感情坚不可摧就行。”他从包里掏出面包，撕成小条，精准地塞进她嘴里，说：“江昭的家庭条件摆在那，所以他们要真的在一起很难。”
殷萱知道这一点，很现实，但她始终觉得让江昭害怕的不是这一点，他看向程念的目光夹杂了许多复杂的情绪，那样爱意的眼神，可转过头就深如暗潮。
她有不好的预感，张扬打开牛奶又精准递过去：“你先想想你大学要做什么吧，这个暑假怎么安排吧，我反正要进队训练，陪你的时间就少了。”
殷萱嚼着面包，嚼得很用力，张扬说：“你要担心，一天一个电话不就好了。”
*
江昭带着程念在酒店睡了一觉，睡到中午，期间他去了趟公安局，见了刘东一面。
“又来了？”不知情的警察倒水的时候在走廊碰上他。
“嗯，又来了。”江昭应了声，“刘东办公室在哪？”
那人指了指对面，江昭道谢就进去了。
办公室不大，除了被文件资料堆满的办公桌，其他地方都很整洁。
江昭站在外面，敲了敲门，刘东低头写着什么，听见声音，头也没抬，说：“坐吧，椅子给你放好了。”
江昭进去，把对面的椅子拉到旁边，不跟他直直地面对面。
刘东疑惑地看他，江昭摘了帽子往旁边的小桌上一放，说：“我可不想再坐你对面跟你说话，跟审犯人一样。”
刘东哼一声：“你小子有脾气还有性格，别看不坑不蒙藏挺深。”
江昭不置可否。
“把椅子拉回来，现在就是审你。”
江昭挑眉，又坐回来了，问：“我可没犯罪。”
“那女孩妈妈上山了，发现女儿没了，来报案了。”刘东指着他：“你一声不吭就把人拐走？”
江昭不说话了，没想到这么巧，就这几天，程念阿妈就上山了。
“是我疏忽了。”他坐姿端正了，“我们打算马上就回去，我跟她妈妈……说说。”
“说？我已经替你说过了，还打了保票。”刘东停笔：“老风口暂时别带她回去了。”
江昭看向他的眼神一瞬直白，刘东解释：“文旅局带人去闹了，这次闹得不轻，端了好几间屋，墙都拆了一大圈。”
“你们不管管？”江昭问。
“管？”刘东气急：“上头不让管。”
江昭不说话了，他有什么资格说话，可事不对，姜武给出的期限是二十天，不到这个时间，他怎么会带人先去闹？他猛地起身，椅子都带翻了。
“我出去打个电话。”
出了公安局，给姜武拨通电话，那边早就知道他会打来，语气正常：“江昭。”
“解释。”
“这事…就是…”姜武踹了下桌。
“你人现在在哪？孙南安呢？”
“他……”姜武支支吾吾，知道瞒不过，还是说了：“许楠这事，他出去躲几天。”
江昭继续问：“所以老风口，谁让做的。”
姜武无辜道：“江昭，你应该知道我，不撒谎。”
这话不假，姜武再浑也不撒谎，因为从小到大被他揍怕了。
“孙南安说不想在这破地待了，也觉得你不靠谱，所以跟马兴志商量了下，找了些人去闹，想早些把事定下来。”他咂了下嘴：“可那些牧民态度太差了，这些人一时没忍住，双方就动手了。”
江昭深吸口气，他就知道跟孙南安脱不了关系，姜武至少还有信用可言，可孙南安，就是彻头彻尾的烂人一个。
“他这样做只会激化跟老风口的矛盾。”
姜武没说话，算是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