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房兰落与枕边药香
    陆承宇说到做到,第二天一早就拉着沈知微去镇上买西红柿和黄瓜的种子。两人踩着晨光走在田埂上,他手里攥着昨天卖草莓剩下的钱,一会儿说要给暖房加层保温膜,一会儿又念叨着要给沈知微买个新的竹编篮子,装菜更方便。沈知微听着他絮絮叨叨,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只偶尔伸手替他拂去肩上沾的草屑。

    回到小院,陆承宇立马扎进暖房忙活。他搬来竹竿,笨拙又认真地搭着黄瓜架,时不时回头喊沈知微帮忙递个绳子。沈知微坐在暖房门口的小凳上,手里摊着新买来的花种,阳光透过玻璃落在她发梢,连带着指尖的波斯菊种子都泛着暖光。可没一会儿,她指尖的种子突然撒了两颗在地上——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涌上来,眼前的暖房架子晃了晃,她赶紧扶住身旁的木凳,才没栽倒。

    “知微?怎么了?”陆承宇眼尖,瞥见她脸色发白,手里的竹竿“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几步就冲了过来。他蹲在她面前,伸手摸她的额头,没发烧,可她的指尖却凉得像浸了水,“是不是晒着了?我把暖房的帘子拉上点。”

    沈知微摇摇头,缓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说:“没事,可能就是刚才走回来累着了,歇会儿就好。”她想笑一笑让他放心,可嘴角刚扬起,又是一阵心悸,只好攥着陆承宇的手腕,把脸轻轻靠在他手背上,“承宇,我有点喘不过气。”

    那一瞬间,陆承宇的心跳像被一只手攥紧了。他之前只当她偶尔的疲惫是干活累的,从没多想,可现在她靠在他手背上的力道那么轻,呼吸却带着颤,他突然想起前几天她晾衣服时,偷偷揉过好几次胸口,当时问她,她只说风吹着了。

    “不行,得去医院。”陆承宇没再听她劝,起身就把她打横抱起来。沈知微想挣扎,却被他按住后背:“别动,听话。”他的声音带着她从没听过的慌,脚步跑得飞快,路过王婶家时,甚至忘了打招呼,只抱着她往镇上的卫生院冲。

    卫生院的医生给沈知微量了血压,又听了心率,最后翻着她的病历本,眉头皱得很紧。陆承宇站在旁边,手指攥着病历本的边缘,指节都泛了白,“医生,她到底怎么了?”

    “慢性贫血,加上最近劳累过度,引发了心悸。”医生推了推眼镜,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像锤子敲在陆承宇心上,“她这情况不是一天两天了,之前是不是没好好调理?现在得住院观察两天,后续还要长期吃药,不能再干重活,情绪也不能太激动。”

    “住院?”陆承宇愣了愣,视线落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沈知微身上,她正望着他,眼神里带着歉意,好像自己闯了祸。他走过去,坐在病床边,伸手握住她的手,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怎么不告诉我?你之前是不是就不舒服了?”

    沈知微看着他红了的眼眶,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我以为不严重,不想让你担心。你最近忙着草莓的事,已经够累了,我不想再给你添麻烦。”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承宇,是不是以后我都不能帮你打理暖房,不能跟你一起去集市了?”

    陆承宇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医院的消毒水味很难闻,混着窗外飘进来的尘土味,压得人喘不过气。他想起昨天在集市上,她笑着帮他递草莓,想起她熬草莓酱时,站在灶台边哼着歌,想起她穿著围裙,在小院里追着他喊“陆承宇,你又把草莓汁蹭衣服上了”——那些他以为会一直有的日常,突然就多了一层阴影。

    住院的两天,陆承宇没敢离开半步。白天帮她端水喂药,晚上就趴在病床边睡,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她的手,看是不是还凉。王婶和李大爷来看过她,拎着鸡蛋和小米,王婶拉着沈知微的手叹着气:“你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有事得跟承宇说啊,他是你男人,不是外人。”

    出院那天,陆承宇把沈知微抱回家,小心得像捧着易碎的瓷。他把卧室里靠窗的位置收拾出来,铺了厚厚的褥子,让她能晒到太阳,又把医生开的中药放在厨房最显眼的地方,定了闹钟,到点就去熬药。暖房的竹竿还搭在那儿,没来得及完工,他却再也没让沈知微靠近过,每天自己早早起来浇水、松土,连摘个菜都要绕着暖房门口走,生怕她看见又想帮忙。

    晚上,陆承宇坐在床边,给沈知微吹凉刚熬好的中药。药汁黑漆漆的,冒着苦气,沈知微皱着眉,还是一口喝了下去。陆承宇赶紧递过一颗糖,她含在嘴里,甜味慢慢散开,才敢看他的眼睛:“承宇,是不是觉得我成了你的累赘?”

    “胡说什么。”陆承宇把空碗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把她搂进怀里,动作轻得怕碰疼她,“以前都是你照顾我,现在换我照顾你,不是应该的吗?”他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有点闷,“就是觉得对不起你,没早点发现你不舒服,还让你跟着我折腾草莓,折腾集市。”

    沈知微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慢慢闭上眼睛:“我没觉得折腾,跟你一起卖草莓,一起熬酱,我很开心。承宇,以后别这么紧张,医生说好好调理就会好的,我还能跟你一起种西红柿,一起去集市呢。”

    陆承宇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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