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站得高看得远。
或者应该说是他绑得高看得远。
再次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双臂张开,被绑在一个极其高耸巨大的十字架上,一般人都会心情复杂。
而黎夏在想,小时候看的电影《泰坦尼克号》,男女主张开手臂站在船头的感觉是不是和他现在差不多。
不过可惜的是,他现在只有一个人。
黎夏看了一圈四周,并没有看到第二个十字架,可以确定的是,孟凌木没有像自己一样在cos受难的耶稣。
从这里往下看,他距离地面足足有一二十米高。
这对他来说也算不上是挑战,关键是绑住他的绳索非常结实,不是光靠蛮力就能挣脱。
不过在这里,他又能感受到身体内的那股力量。
这似乎就是孟凌木所说的气运。
但是在外面的时候,哪怕他高度集中注意力去体会,也丝毫抓不到那种感觉。
要是孟凌木知道黎夏把气运当成武侠小说里练武之人的内力一样使用,恐怕会更加认为黎夏就是个疯狂的神经病。
气运是标准的不可再生资源,用一点少一点,等用没了人就是一个可以活动的空壳!
哪怕气运再充足也经不起糟践啊。
只不过黎夏是什么人啊,他要是在乎这些,他也就不是黎夏了。
一小团气运在手心旋转而出,如同世界上最锋利的刀片,轻而易举的削断了捆住他的绳索。
一获得自由,黎夏就双腿松松的勾住了十字架伫立的柱子,轻松的顺着柱子滑到地面。
不知道孟凌木现在在哪儿。
他一边活动被绑酸了的手腕一边想着。
但是想找到人也不是什么难事,他看着小拇指笑了起来,毕竟他们两个人还被这条线系在一起。
虽然说和黎夏完全不同,孟凌木并没有一进入就被限制自由,但这也不代表他的情况可以称得上是很好。
他在一个厕所的隔间里,而且马桶还算不上干净。
正当他想赶快离开的时候,不经意的一抬头,心脏差点儿停止了跳动。
一张脸正在从隔断门上端的缝隙中看着他。
真是不管经历了多少次都不可能习惯的刺激画面。
看见孟凌木注意到了自己,那张脸激动了起来,更起劲的把自己往缝隙里塞。
孟凌木欣赏他的毅力,然而拒绝陪他努力到最后。伸手就去推门。
门锁住了,根本推不开,真是让人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呢。
门上的脸堆满了笑容,笑意充斥在他的眉梢眼角,更是填满了他的脸颊嘴巴。他举起两只手,分别抓住自己的头顶和下巴,将自己的脑袋使劲拉扯成枣核的形状,然后顺利的从缝隙里挤了进来。
接着他又挤进来一只手,那只手同样细长的不正常,随后他竖起食指贴在嘴唇上,发出阴冷的声音:“嘘,我是一个蘑菇。”
好吧,这蘑菇大概率有毒,看起来一点也不好吃。
孟凌木把脖子歪过来,只看眼神你会觉得这人也快死的透透的。孟凌木附和着它,“兄弟,我也是一个蘑菇。”
所以,蘑菇何苦为难蘑菇。
只是不知道黎夏此刻是不是也在哪个墙角当蘑菇?
黎夏倒是真的在墙角站着。
十字架下的世界似乎是个普普通通的小镇。
最高的楼房看上去也只有五六层,都是毫无特色且土气的造型,涂着黄不黄灰不灰的墙面。中间穿插着铺着石板的小巷平房,时不时还冒出一个二层或者三层的小楼。
小楼绝对不是那种花园洋房,而是窗框木头掉漆,玻璃窗后黑洞洞的老旧房子。墙面不是斑斑驳驳,就是裸露着一些红色的砖块,有点像膝盖摔破了又重新长出玫红色的新肉,然后和未愈合的疤痕、老旧的死皮混杂在一起,让人看着就不舒服。
当视线恍惚间扫视过去,总会觉得每个窗后都站着个白色人影,等仔细一看,又空空如也。
路两边电线杆上的各种电线混乱的纠缠在一起,有几根看上去被扯松了,垂出一个弧度来。
没有鸟雀停在上面叽叽喳喳。
路边也没什么绿化,零星的植物看起来和孟凌木表现出来的外在神态很像,要死不死的。
天空是阴的,但是没有云,就一整个暗沉沉的灰色。
在黎夏的视线所及之处,整个小镇空无一人。
黎夏也不不着急,在路上不紧不慢的走着。反正不管他拐几个弯,背后那些房屋墙壁和电线杆上似乎都无声无息的长出了密密麻麻的眼睛,滚圆的眼珠子滚动着,牢牢盯着他的背后。
那些视线几乎已经凝结为实体,直接刺进他的背部肌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