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声响起,惊扰了赫尔的酣梦,炸了毛似的从主人怀里离开,沈川旭表情不悦地去开门,脚步踩得很重,看见来者是陈昭后,眼中闪过几乎不可见的惊叹。
陈昭穿着稠丝衬衫,一腿曲起,背靠墙壁,更凸显出它宽肩窄腰的身材。
他端详着陈昭说:“你有事?”
陈昭被修长白皙的双腿晃了一会儿心神,目光痴呆地望着他,内心几乎快写出一本十万个为什么,“他在家这么开放的吗?!”“他怎么没穿裤子?!”“穿成这样来给我开门了?!”“他想勾引我?NONONO,这点不可能。”“他……他忘记了?!”他想来想去只觉得最后一点最合理,随着风吹起沈川旭的衬衫下摆,才发觉自己刚刚有多愚蠢。
陈昭紧缩眉头,在心底扇了自己一巴掌:“啧,他怎么可能不穿裤子见人,陈昭你傻逼吧。”
“你特么脸抽筋了啊,一张丑脸突然缩成一坨,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要变异成蟑螂了。有事说事,没事滚。”沈川旭说完摩挲着手腕骨,似乎掩饰着什么。
“卧槽,我好心好意来接你去吃饭,你还违心骂我丑,把你良心喂给狗吃,狗都得撒一泡尿再给踢开。”
“谁让你杵这半天不开口,挡人来我家作客了。”
“这层就我们俩,我挡谁啊?”
“挡财神了,让开,滚。”
“行行行,我让开,我现在不跟你吵,我妈叫我来接你一起去云阙·宴吃饭,你赶紧收拾一下吧。”
“这不才九点吗,这么早啊。”
“我妈跟你妈你又不是不知道啊,她俩聊两句就聊到中午了,你赶紧的吧少爷,将心比心一下,我妈等会又电话轰炸我了。”
“噗嗤,难得一见你还有怕的人。”
沈川旭全然不管陈昭的把人关在门外,换了件白短袖和短裤。随即他在阳台的两个陶瓷碗中放了适量猫粮和水,给猫砂盆换了新猫砂,准备好了一切,再顺手摸了两遍赫尔,才安心出门。
“咔塔”一声,房门被拉开,陈昭的视线又瞬间爬回那双腿。陈昭感觉脑子一沉,心里咕蛹着:“怎么特么一股gay味。”他自己也不明白,怎么就两眼就对沈川旭的腿上瘾了。
沈川旭:“走吧。”
熟悉的声音将他思绪拉回,“啊!——啊,好。”
两人来到地下车库,这次陈昭换了一辆低调点的车,沈川旭见状不免诧异:“原来在家长面前还是个乖乖男啊,还挺可爱。”
天气闷热的时候,总叫人没来由地想起从前。
每天的五月九,沈喆最开始离世的那几年里,这一天沈川旭是格外害怕的,所以他开始逃,逃离上海,逃往北京。
消毒水味弥漫的医院走廊、街道上滴着血的零散布料、颤抖不止的□□、干涩红肿的眼睛、病房里仪器的滴嗒声……,挂在墙上的钟表正常转动,此刻沈川旭只希望他能转的越来越慢、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最好能停下来,一直停着。
“小旭宝,这个飞机模型你喜不喜欢,爸爸飞国外特意给你买的。”
“小旭啊,这次生日我不能陪你一起过了,爸爸在公司有点事情要处理。”
“小旭,怎么感觉你最近长得很快,别长太高咯,不然当不了飞行员咯。”
“我们小旭又考了第一名,奖励一顿汉堡,走,爸爸现在就带你去吃。”
“沈川旭!把外套穿好,你感冒还没好全又想去打针吗?”
“小旭……爸爸恐怕不能陪你长大了,你和妈妈要一辈子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小男子汉了,要帮爸爸照顾好妈妈,妈妈的头发这几天就白了好多了,爸爸看着心疼。”
“小旭宝,小旭,沈川旭……要好好长大,要幸福的走下去。”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他在心底回应当初的声音:“爸,我长大了,你看见了吗。”
而今那熟悉的声音早已四散,唯有蝉鸣年复一年,在夏天里不知疲倦地唱着同样的调子。
直到车停,他还在呆呆地望着窗外,像是有一道屏障,隔绝了他与外界的联系。
“沈川旭,沈川旭,沈川旭!”陈昭喊得不耐烦,打开后车门想直接把人拎出来,看见沈川旭脸上似有似无的水痕又停住了动作,两个人就这样保持了几分钟。
出发前陈昭看沈川旭那样子,还以为他早已越过那段痛苦,原来在私下还是以前那个少年,只不过由表面深入到了内里。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陈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