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进医院附近的一个超市,推着一个铁制小推车在水果区挑挑拣拣,拿起一个又放下,拿起一个又放下。路过的一个看似跟他妈年纪差不多的阿姨看不下去了,带着上海口音说:“后生呀,侬要拣啥个水果咧?”
陈昭手里抓起一把枇杷,也用上海话回应:“阿姨,长辈住院了,带点啥水果去比较好伐?”
说到这方面阿姨就起了劲:“哎呀,后生。迭个选水果啊,跟看病开方子差勿多,特别是帮生病格长辈买水果,侬先要上网查清爽,啥个毛病勿好吃啥水果,吃啥水果对身体好,侪要弄弄明白。今朝碰到我算侬运道好,我老早是做护士格,侬格长辈生啥毛病了?我来帮侬拣水果。”
得亏陈昭性格比较外向,抵得住阿姨的热情,他颔首微笑地说:“我去望望一个老熟格朋友姆妈,上个礼拜突然心脏病发,我刚刚从机场赶过来忒急了,攻略啊忘记查了。”
阿姨耐心的给他科普:“心脏病要当心点,水果要拣钠少钾多、有抗氧化格,香蕉、橙子、猕猴桃侪蛮好,血压可以帮帮忙。西柚碰也覅碰,忒危险了。”
陈昭听着阿姨的科普,一脸认真,惹得阿姨对他笑脸点头。
阿姨她老伴看阿姨这么久了还没挑完水果,提着一袋子蔬菜过来,脸上嫌弃地催着走,手上却把袋子转了个手,牵起阿姨的手把她拉走了。
陈昭上网查着选香蕉、橙子和猕猴桃的攻略,选了两袋子去称重,到收银台去结账时还顺带拿了一包烟。
他没有烟瘾,只是干机长这种高压工作的,没有地方发泄时只能靠抽几根烟缓解压力。说起他第一次抽烟还很好笑,大学被室友哄骗着盲目的吸了两口烟,给他呛得半死,感觉尼古丁把他整个身体都逛了个遍,白烟几乎要从他眼睛里滚出来,室友一边给他拍背一边笑话他,几天里他都觉得自己的喉咙不属于自己。
他循着白野昨天晚上给他发的信息找到了白野母亲的病房。阿姨看起来好像恢复得不错,气色很好,和旁边的病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看见陈昭进来还以为他是看望病房里其他人的后生。
陈昭在病房里几个人的注视下走到了白野母亲病床旁。他有礼貌地说:“阿姨你可能不记得我了,我是白野的朋友,之前白野生日去你们家做过客。”
不知道白野母亲是真想起来了还是假装想起来,她连忙点头:“哦——好像是有个高高帅帅的后生,长得挺标致,是你呀。”
陈昭被不熟息的长辈夸还有点羞涩,说话都快变成结巴:“是啊,阿姨,是我。”
阿姨瞅到他手里提着的两袋子“来就来嘛,还带这么多东西,小野也不知道来接你,我等会就说他。”
陈昭把水果放在地上,摇头幅度不大,几乎看不见,“没事阿姨,白野昨天就在手机上和我聊过了,他今天下午还要飞一趟呢,不用麻烦他了。”
“你和白野是同事对吧,拜托你多帮我看看他呀,上次生日聚会我可听着的,说他乱开飞机。”
“没有没有,阿姨,不是你想的这样,他们就打趣白野而已。”没有个屁,你儿子快把飞机玩坏了。
“那就好,那就好。”她微笑着说了两遍,嘴角微微勾起,脸上那些皱纹都淡然失色。
陈昭陪阿姨闲聊了一会就离开了。
走出电梯的陈昭和刚出门的沈川旭撞上。
陈昭调侃沈川旭说:“沈大人这是去哪发财啊?”
沈川旭斜了他一眼:“浦东机场。这时候怎么不喊塔台大人了。”
陈昭凑近沈川旭,“沈大人现在可不是我的塔台大人。”他往眼前人肩上轻吹一口气“怎么这么爱干净的沈大人衣服上还有毛啊。
沈川旭被他整得一哆嗦,身子不动声色地往旁边躲,抬着眼,视线对上陈昭,“关你屁事,又不是你的毛。”
陈昭看他这副样子还有点不习惯,怎么变得这么好看了,他心里这么想,嘴上可不会这么说。“怎么还有人下午要上班啊,好可怜啊。”
沈川旭勾了下唇,慢条斯理地回怼:“不会还有人总是出差,晚上回不了家吧。”
陈昭眉梢轻挑,不以为意道:“那你以后别求我帮你代购。”
“不好意思啊,我物欲比较低。再者,我是只认识你一个飞国际航线的机长吗。”
“我俩可是竹马竹马欸,找我你更容易开口,不是吗?”
“两个人小时候在床上滚了几天,互相啃了几口,掐了几次架,确定不叫宿敌叫竹马吗?”说完他便按下电梯远离了这个碍眼的家伙。
“有时候真想骂这个世界怎么允许这么蠢的人出现的,就应该全部灭亡,陈昭第一个。”沈川旭一个人在电梯里自言自语。
随着时间的流逝,映入眼帘的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