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性的歌声撞破沈川旭小世界的大门，惹来一记白眼。

    “精神病医院今年还是说你没救了所以没要你吗。”是极其肯定的语气。

    陈昭识趣地闭嘴，转身给都竺然打电话。

    “喂，妈，我和沈川旭到了，你们在哪啊？”

    “你俩等我一会儿，我来接你俩。”言毕不等陈昭再次开口就挂断了通话。

    都竺然开得是免提，夏绾祎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是小陈吗？”

    “是，你家的也到了，我下楼去接他俩。”

    “我陪你一起吧。”

    两人挽手并行引来几许目光，都竺然穿得是白色的旗袍，她平日里并不喜欢穿白色的衣服，这次是为了探望沈喆特意挑选的。夏绾祎则是深蓝色的短袖和牛仔喇叭裤，她还记得沈喆喜欢大海、喜欢天空、喜欢蓝色。

    陈昭的视力超群，远远就看见了两人，“夏阿姨穿得还挺时尚。”

    “我妈一直都这样，我爸和我那时候穿的衣服和我都是她给我俩搭配的。”

    沈喆去世之后，沈川旭变了个人似的拉着颓废的夏绾祎去买衣服、染发、吃甜食，他把夏绾祎照顾得很好，现在的夏绾祎抛去变皱的皮肤完全看不出衰老之状。

    夏绾祎上前拉着儿子的手抚摸，语重心长道：“小旭，最近工作是不是很辛苦啊，又瘦了。”

    “妈——，我真没瘦，反倒还胖了两斤。”

    都竺然从前就喜欢沈川旭喜欢得紧，现在看见沈川旭也对他百般关心，“小旭，要是在机场受委屈了就告诉啊，伯母在后面给你撑腰呢。”

    沈川旭有礼貌地颔首微笑道：“好，我知道了，都伯母。”

    陈昭听闻不甘地说：“妈，那我呢？”

    都竺然扫了他一眼，面无表情。“谁敢欺负你啊，别人欺负你的事我可没听说过，你欺负别人的事倒是传进我耳朵里不少。”

    陈昭撇了撇嘴，少见得没再回怼。

    一行四人回到包间，陈昭的父亲陈煜早已给她们烫好了碗筷。

    “小旭，你多吃点，太瘦了。”

    “就是就是，伯母也给你夹点，多吃点。”

    两个人轮流往沈川旭碗里夹菜，肉眼可见的碗里的菜越来越多，堆成了一座小山。

    陈昭看不下去了，啧了一声。“他自己没手吗，他个成年人想吃什么让他自己夹啊，又不是婴儿。”

    这时一直沉默寡言的陈煜终于开口：“羡慕可以直说的，虽然我会骂你不要脸。”

    陈昭没脸没皮地回应：“爸~对你儿子好点~。”

    “没事没事，妈，伯母，我可以自己夹的，我都快吃不完了。”

    都竺然和夏绾祎对视一眼，眼底笑意快溢出来。

    这顿饭吃得非常快，越到后面气氛越来越沉闷，快与这闷热的天气融为一体。

    五月的上海墓园，既有暮春的静谧，又有初夏的生机，偶尔有前来祭扫的人带着对逝者的深深怀念默默擦拭墓碑，在白菊与柏树的掩映下，时间仿佛变得缓慢而温柔。

    陈煜、都竺然和陈昭把花送到位，简单寒暄几句就到墓园其他地方闲逛去了，给这对母子留下和沈喆独处的时光。

    沈川旭用手扫过墓碑上的灰，把精挑细选的荼蘼花摆在旁边。“爸，一年又过去了，你现在过得怎么样？”他的声音格外低沉，还带着点藏不住的湿意。

    “阿喆，今天中午吃饭了吗，我有点想你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来我梦里瞧瞧我。”夏绾祎强忍着泪水，揉了揉发酸的鼻尖，指腹摩挲着墓碑上的人像。

    她忍得很辛苦，忍住把这些年的不易吞进肚子里，忍住不在孩子和朋友面前掉眼泪，忍住对丈夫的千思万想。

    “沈喆，一转眼小旭都长这么大了，你要是还在，我们应该很幸福吧，为什么偏偏是你呢，为什么偏偏是我们呢？”一个接一个的反问蹦出心底，责怪上天的不公，卷起以前的点点滴滴。

    爱，那都是爱。

    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嫉妒着爱的力量，发了狠的想把它冲散、冲垮，然而爱在亲情的滋养下一点一点重建，在友情的温暖下一步一步完善。

    沈川旭的手紧握成拳，指甲快扣进肉里，他在心底暗暗发誓——打破上天的旨意。“妈，我们走吧。”

    “好……”夏绾祎红着眼眶整理凌乱的发丝，在沈川旭的搀扶下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这片饱含深情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