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过纱帘，在键盘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楚渝盯着屏幕上【会员激活成功】的提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磨掉了字母的WASD键。耳机里还残留着沐瑾然带着笑意的呼吸声，像一缕未散的热度，缠绕在耳畔。
他点开Stea友列表，【New_Mercury】的头像亮着——灯塔的剪影，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楚渝的呼吸微微发紧。
以前的他绝不会答应这种邀约。网吧、奶茶店、周末的约定……这些热闹的、鲜活的、带着人气儿的活动，从来不属于他一个人的世界。
可现在——
他轻轻碰了碰屏幕上那个头像，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晨光刺破云层时，李涛正顶着黑眼圈在队伍里打哈欠："困死我了……周末练枪练到三点……"
"活该。"陈悦翻了个白眼，"谁让你非要和12班的人solo。"
楚渝站在队伍末尾，晨风掀起他校服的衣角。以往这种场合，他总是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但今天，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往斜前方瞟——沐瑾然站在国旗杆下，作为学生代表准备发言，晨光给他镀了层金边，连后颈的碎发都闪闪发亮。
"喂。"李涛突然用手肘捅了捅楚渝，"你看群了吗？"
楚渝皱眉："什么群？"
"就知道你没加！"李涛贼兮兮地掏出手机，"教导主任昨晚突击检查网吧，抓了一堆人——"
屏幕上是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几个穿校服的学生蹲在电脑后，满脸惊恐。
"王磊他说隔壁班被抓了三个！"李涛压低声音，"幸好我们昨天没去……"
楚渝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却在抬头时对上了沐瑾然的视线——那人站在升旗台上，明明该专注发言，却偏过头冲他眨了眨眼。
像是共享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楚渝！沐瑾然！"
雷姐的声音炸裂在走廊上时，楚渝正往英语笔记上画灯塔简笔画。他和沐瑾然同时抬头，看见教导主任铁青的脸。
"解释一下。"主任把平板拍在桌上，监控视频暂停在昨晚21:17——虽然没拍到正脸，但楚渝的旧书包和沐瑾然限量版球鞋在角落里清晰可见。
沐瑾然挑眉："老师，这不能算证据吧？"
"就是！"李涛不知从哪冒出来，"这鞋我们班好几个人都有……"
"闭嘴！"主任的怒吼震得窗户嗡嗡响，"沐瑾然！你父亲知道你去网吧吗？"
空气瞬间凝固。
楚渝看见沐瑾然的后背僵了一瞬，但下一秒，那人却笑了："知道啊，他还说——"
"——说个屁！"主任气得方言都出来了，"你们两个，写检讨！明天升旗仪式当众念！"
天台的铁门被风吹得哐当作响，沐瑾然背靠着锈迹斑斑的栏杆，手里捏着那罐冰镇可乐。阳光太烈，照得铝罐上的水珠闪闪发亮，顺着他的指尖滑落，滴在水泥地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楚渝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手里攥着空易拉罐，金属被捏得微微变形。他盯着远处操场上几个逃了午休打球的学生，突然开口："你爸真的会知道？"
沐瑾然仰头灌了一口可乐，喉结滚动："他要是查我信用卡记录，就会发现我昨晚给Stea了值。"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笑，"不过他现在应该在开会，没空管我。"
楚渝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易拉罐的拉环。这个动作太熟悉了——五年前，他们在游戏里组队时，每当楚渝紧张，他的角色就会反复做出"检查武器"的动作。
"写检讨而已，"沐瑾然突然凑近，冰凉的罐身贴上楚渝的手背，"又不是没写过。"
楚渝猛地缩回手，耳根发烫："谁怕了。"
"那你抖什么？"
"我没——"
沐瑾然突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楚渝的睫毛："阳光太刺眼了？"
楚渝僵在原地。沐瑾然的指尖带着可乐的凉意，蹭过他的眼睑，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转瞬即逝。
"……嗯。"
沐瑾然笑了，退后一步，从书包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稿纸："我偷了雷姐的专用信纸。"
楚渝接过一看，纸上印着校徽，右下角还有雷姐的亲笔签名栏。
"你疯了？"
"反正都要写，"沐瑾然耸耸肩，"不如写个豪华版。"
风突然大了起来，吹乱了沐瑾然的额发。楚渝看着他被阳光照得近乎透明的睫毛，突然想起昨晚游戏里，【New_Mercury】带着他横扫雪地地图时，耳机里传来的声音："跟紧我。"
"喂，"楚渝捏紧了稿纸，"检讨书……怎么写？"
沐瑾然眼睛一亮，从口袋里摸出支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