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
    星河湾的顶层公寓里,沐瑾然站在书桌前,盯着那张被精心装裱的全家福。照片里,父亲的手紧紧按在他肩上,力道大得几乎要透过相纸传递过来。母亲的笑容勉强得像一张面具,嘴角上扬的弧度精确到毫米——那是父亲要求的"完美微笑"。

    他拉开抽屉最深处,取出一部旧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锁屏上的聊天记录刺痛了他的眼睛:

    「Lighthouse:Mercury,明天还一起打游戏吗?」

    「Mercury:当然,15:15,不见不散。」

    那天下午,父亲突然把他塞进飞往瑞士的航班,连一句解释都没有。等他偷跑回来时,"Lighthouse"的头像已经永远灰了。沐瑾然的手指轻轻划过屏幕,仿佛这样就能触摸到那个消失在虚拟世界里的身影。

    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声——父亲提前回来了。沐瑾然迅速锁屏,却在相册里瞥见一闪而过的画面:父亲和几个穿白大褂的人站在实验室门口,其中就有……楚渝的父母?

    他的呼吸突然停滞。照片角落的日期赫然是2018年3月15日——游戏约定日的当天,父母失联的那一天,也是他被送出国的那一天……

    窗外的雨声渐歇,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声音,像一只缓慢走动的钟。楚渝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晕在钢化膜的裂痕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拉开抽屉,指尖触到那本蒙尘的相册。照片里的父母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室门口,笑容疏离得像隔着橱窗的模特。最新的一张是五年前的春节,他们匆匆回来又离开,甚至没等到年夜饭上桌。

    手机震动,银行短信弹出:

    「转账通知:+2000元(备注:生活费)」

    没有问候,没有解释。楚渝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钢化膜的裂痕——那是去年生日,他独自在家等了一整晚,最后摔了手机。裂纹从右上角蔓延到左下角,像一张破碎的蜘蛛网。

    凌晨三点,楚渝的台灯还亮着。他趴在桌上睡着了,手边摊开的作文书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不知何时也画着小小的灯塔简笔画。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在那道笔迹上投下朦胧的光影。

    与此同时,星河湾的书房里,沐瑾然从书柜最底层抽出一份泛黄的实验报告。他的指尖在"项目组成员"一栏停留,那里有几个被黑色马克笔涂掉的签名,但隐约能辨认出"楚"字的轮廓。

    晨雾还未散尽,楚渝就在校门口的早餐摊前看见了沐瑾然。他站在蒸腾的热气里,手里拿着两杯豆浆。晨光穿过雾气,在他睫毛上洒下细碎的金粉。

    "给你的。"沐瑾然递过一杯豆浆,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滚落到楚渝的指尖。

    楚渝愣了一下,热气模糊了他的镜片:"...谢谢。"

    他们并肩走向教学楼,谁都没有提起昨晚的发现。但楚渝注意到,沐瑾然今天特意走在他左边——那里是阳光照射的方向。

    校道上的学生已经稀少,几个值日生拎着水桶匆匆跑过。楚渝低头看了眼手表——7:40,早读已经开始了。

    "今天全校大扫除。"楚渝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他不常有的着急,"我们班负责操场。"

    沐瑾然这才注意到教学楼前的公告栏上贴着通知,红色加粗的字体格外醒目:"周五全校卫生大扫除,各班按区域分配。"

    他们加快脚步,却在拐角处撞上了拎着扫把的李涛。

    "卧槽!纪检委员也迟到?"李涛的扫把柄差点戳到楚渝下巴,"雷姐让咱们班去扫操场,人都走光了!"

    操场工具棚前,体育委员正把绿色马甲往男生们怀里扔。沐瑾然接过最大号的那件,肩线却还是短了一截。

    "沐哥这身材穿童装呢?"李涛突然拽了下马甲下摆,露出一小截腰线,"露脐装时尚单品啊!"

    路过的女生噗嗤笑出声。三班几个打篮球的男生吹起口哨:"学神下凡体验生活?"

    楚渝低头系自己马甲的纽扣,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翘了翘。

    "我靠!"李涛像发现新大陆似的蹦过来,"楚渝你刚是不是笑了?"

    正在捡落叶的女生们齐刷刷抬头。远处擦窗台的同学停下动作,有个声音小声嘀咕:"原来冰山也会化啊..."

    沐瑾然突然把扫把塞进楚渝手里:"笑就笑吧。"他弯腰时马甲后领翘起,露出颈后一颗淡褐色的小痣,"反正笔记上的灯塔更加有点值得笑。"

    晨雾彻底散去,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跑道上,一长一短,却保持着相同的间距。楚渝握紧扫把柄,木质纹理硌着掌心——就像沐瑾然那句话,带着点粗糙的真实感。

    夏天的时光过的总是带着不真实的快……

    中午放学的铃声刚响,楚渝就拎起书包快步走出教室。走廊上人潮涌动,他熟练地穿过人群,却在楼梯拐角被一声大喊定在原地——

    "楚渝!等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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