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铃声响起,楚渝独自坐在教室角落,慢吞吞地啃着面包。窗外阳光正好,操场上传来阵阵嬉闹声,他却只是安静地翻着英语笔记。
"又吃这个?"
沐瑾然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楚渝抬头,看见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饭盒,香气从缝隙里飘出来,是热腾腾的饭菜。
"关你什么事。"楚渝低头继续看书,语气冷淡。
沐瑾然没在意,直接把饭盒放到他桌上:"食堂阿姨多给的,我不爱吃。"
楚渝盯着饭盒看了两秒,最终还是伸手接过。他打开盖子,里面是红烧排骨、清炒时蔬和一碗热汤,菜色精致,明显不是食堂的饭菜。
"你妈妈做的吗?"楚渝随口问道,筷子已经夹起一块排骨。
楚渝心想这多半是问的有些不妥,到事已至此问都问了,说出去的话怎么也收不回来。
空气突然凝固。
沐瑾然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垂下眼睛,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不是。"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家里保姆做的。"
楚渝的筷子停在半空。他注意到沐瑾然说"家里"时微妙的停顿,还有那个突然变得生硬的语气。
"你爸要求的?"楚渝试探性地问,故意让语气显得漫不经心。
沐瑾然抬起眼,嘴角扯出一个很浅的弧度:"嗯,每天必须带饭。他觉得外面的食物不健康。"他拿起筷子,轻轻拨弄着饭盒里的米饭,"其实是他不相信任何人,连家里的厨师都要经过三道体检。"
窗外的阳光突然被云层遮住,教室里暗了下来。楚渝看着沐瑾然低垂的侧脸,发现他下颚线绷得很紧。
"我妈......"沐瑾然突然开口,又停住。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她受不了这种生活。三年前改嫁去了瑞士。"
筷子在饭盒边缘轻轻磕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楚渝突然觉得嘴里的排骨失去了味道。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词语都太过苍白。
"至少你还有家人管你。"楚渝最终低声说,目光落在自己放在桌角的旧手机上——屏幕已经裂了,但他一直没换,"我爸妈在深圳,一年就春节回来一次。"
沐瑾然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中相遇。楚渝看见他深褐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自己。
"外婆带我,"楚渝继续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裂开的屏幕,"但她七十多岁了,能记得给我留晚饭就不错了。"
一阵沉默。
教室后门突然被推开,李涛的大嗓门打破了这片寂静:"哇!你们俩在这吃独食!"
沐瑾然迅速收敛了表情,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样子:"想吃?拿钱来买。"
楚渝低头扒了一口饭,发现饭盒底下还藏着一个荷包蛋。
“沐瑾然家保姆做的饭挺好吃的。难道他爸爸也只吃自己家里做的饭嘛?”楚渝心里嘀咕着。可是……他为啥不吃?
楚渝被晚饭期间沐瑾然的话打乱了思绪。想了很久,最终答案像飘进大海的漂流瓶一样被不断翻涌的海浪冲打,最终被带走。让人找破天涯海角也找不到。
下午的暴雨来得突然。楚渝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雨水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他没有带伞,外婆肯定也忘了看天气预报。
"要送你吗?"
沐瑾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楚渝回头,看见他撑着一把纯黑的伞,伞骨上还挂着水珠。
"不用。"楚渝下意识拒绝,"我等雨小一点......"
"我顺路。"沐瑾然打断他,伞面往楚渝那边倾斜了一点,"而且,我想问你借英语笔记。"
雨幕中,楚渝看见沐瑾然的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水珠,在路灯下闪着微光。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迈步走进了伞下。
两人靠得很近,近到楚渝能闻到沐瑾然身上淡淡的茉莉香,混合着雨水的清新。伞不算大,他们的肩膀时不时碰在一起,又很快分开。
"你爸......"楚渝开口,又觉得这个问题太过冒昧。
沐瑾然却接了下去:"他今天去北京开会了。"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轻松,"所以我可以晚点回去。"
雨水打在伞面上的声音很响,楚渝却觉得这一刻异常安静。他偷偷瞥了一眼沐瑾然的侧脸,发现他的嘴角带着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
"楚渝。"沐瑾然突然停下脚步,"你看。"
他指向路边的一家小餐馆,玻璃窗上贴着"今日特供:章鱼小丸子"的告示。
"要进去躲会儿雨吗?"沐瑾然问,眼睛在雨夜中亮得出奇。
楚渝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丸子图案,突然觉得心脏被轻轻撞了一下。
"......好。"
不知何时暴雨如注,霓虹灯在水洼里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