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里的楚渝渐渐有了困意，眼皮微微下垂，声音也软了下来。
“困了？”沐瑾然问。
“嗯……”楚渝含糊地应了一声，揉了揉眼睛。
“睡吧。”沐瑾然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明天见。”
“……明天见。”
视频挂断，房间重新陷入黑暗。沐瑾然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耳边还回荡着楚渝最后那句带着睡意的“明天见”。
他闭上眼，嘴角微微上扬。
——今晚，或许能做个好梦。
第二天，沐瑾然和楚渝依旧同路到校。第一节课刚上课，雷姐便点了班上几个身形壮实的男生，让他们去搬一套桌椅过来。消息一出，班里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显然是要有新同学来了。
李涛和王磊这两个“消息通”早已按捺不住，在座位间来回穿梭，四处打探消息。
相比之下，楚渝和沐瑾然倒是一脸平静，仿佛事不关己；陈悦也只是低头翻着书，没太在意周围的动静。
蒋涵站在讲台上做自我介绍时，目光扫过教室，最后在陈悦身上停留了一秒。
“我叫蒋涵。”他的声音很淡，像是没什么情绪，“从三中转来的。”
班里几个女生小声议论起来，李涛和王磊更是挤眉弄眼，一脸八卦。
楚渝和沐瑾然坐在后排，一个低头翻着物理题集，一个转着笔，对新同学毫无兴趣。
直到蒋涵被安排到最后一排，下课铃一响，几个外向的同学立刻围了上去——
“蒋涵！三中是不是管得特别严？”
“你为什么转学啊？”
蒋涵没回答，只是站起身，径直走向陈悦的座位。
陈悦抬头，对上他的眼睛，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
蒋涵嘴角微微上扬：“来找你。”
李涛瞪大眼睛：“卧槽！你们认识？！”
王磊一把搂住陈悦的肩膀：“悦姐！你居然有我们不知道的朋友？！”
陈悦耳根一热，拍开王磊的手：“发小而已，别瞎起哄。”
蒋涵的目光在王磊搭在陈悦肩上的手上停了一秒，又移开。
午休时间，陈悦把蒋涵拽到了楼梯拐角。
“你到底为什么转学？”她压低声音，“叔叔阿姨知道吗？”
蒋涵靠在墙边，懒洋洋地笑：“知道啊，不然我怎么转的？”
“……”陈悦深吸一口气，“别糊弄我。”
蒋涵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原来的班里，有人知道我是同性恋。”
陈悦一怔。
“然后呢？”
“然后？”蒋涵扯了扯嘴角，“然后就被欺负了呗。”
他的语气很轻松，像是随口一提，可陈悦却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
“所以你就转学了？”
“嗯。”蒋涵抬头，看向她，“还有……我暗恋的人也在这个学校。”
陈悦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谁？”
蒋涵没回答，只是看着她笑。
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时，王磊拉着陈悦去打羽毛球。
“悦姐！来一局！”
陈悦接过球拍，余光却瞥见蒋涵站在场边，目光到处看。
她突然想起蒋涵说的“暗恋的人”。
——该不会是……？
这个念头让她手一抖，羽毛球直接打偏，砸在了李涛头上。
“哎哟！”李涛捂着头，“悦姐！你谋杀啊！”
王磊哈哈大笑“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哎！楚渝！沐哥快来看……”
午休时间，教室里的人渐渐散去。蒋涵坐在座位上没动，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翻开，却久久没翻下一页。
他的目光时不时瞥向教室前排——那个人还在，正趴在桌上睡觉，后颈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蒋涵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眼神晦暗不明。
突然，那人动了一下，像是要醒。蒋涵立刻低头，假装看书，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
当晚，沐瑾然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微信弹出一条新消息。
「“快乐小分队”群聊邀请」
他皱了皱眉，以为是李涛他们又在搞什么无聊的恶作剧，随手点了进去。
群成员列表里，六个头像整齐排列：
李涛、王磊、陈悦、楚渝、沐瑾然……蒋涵？
沐瑾然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
——这个新同学，什么时候被拉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