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购物车里的《Music Box》看了几秒，突然想起什么，手指一顿。
——父亲的书房里，好像也有一张Mariah Carey的CD。
这很奇怪。沐天成的书房里从来只有古典乐和学术会议录音，流行音乐不该出现在那里。
他合上电脑，起身走向二楼尽头的那扇胡桃木门。
父亲的书房即使在无人时也带着一种冰冷的秩序感。红木书架上整齐排列着精装学术著作，玻璃柜里的奖杯擦得锃亮，在月光下泛着金属的冷光。
沐瑾然蹲下身，打开最底层的抽屉——那里放着一些老旧的资料和光盘。他的指尖在塑料盒间划过，突然停在一张没有标签的CD上。
抽出来一看，封面已经褪色，但那个金发女人的笑容依然清晰。
《Daydrea——Mariah Carey，1995
这张专辑比楚渝喜欢的《Music Box》还要早几年。沐瑾然翻开CD盒，里面除了光盘，还夹着一张对折的纸。
——那是一张实验数据单。
纸张已经泛黄，边缘有被反复折叠的痕迹。沐瑾然小心地展开它，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但标题依然清晰可见：
「L-7项目阶段性报告」
他的目光向下扫去，在「实验监督」一栏停住了。
楚明远
林月
沐瑾然的呼吸微微一滞。
——这是楚渝父母的名字吗？
他不确定。楚渝从未提起过父母的全名，他只知道楚渝的父亲是科研人员，母亲早逝。但这两个名字……
数据单底部有一行手写的小字，墨水已经晕开：
「数据异常，需复核。——K」
K是谁？
窗外的树影在风中摇晃，投在墙上的影子像某种无声的警告。沐瑾然盯着那张数据单，思绪纷乱。
父亲为什么会有楚渝父母参与的实验报告？
这张CD为什么会和这份报告放在一起？
「K」是谁的代号？
他拿出手机，对着数据单拍了张照，却在按下发送键前停住了。
——该告诉楚渝吗？
如果这份报告真的和他父母的「意外」有关，楚渝会是什么反应？
沐瑾然最终收起了手机，将数据单重新折好，放回CD盒。
他关上抽屉，转身离开书房，却在门口突然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玻璃柜——父亲的奖杯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其中一座的底座上刻着：
「L-7项目杰出贡献奖」
食堂的喧闹声像潮水般涌来，李涛正挥舞着筷子试图从王磊碗里抢走最后一块糖醋排骨。陈悦突然用手肘碰了碰楚渝："沐瑾然呢？"
楚渝抬起头，目光扫过拥挤的食堂——那个总是提前占好座位的身影不见了。
"不知道。"他低头继续吃饭，筷子却在米饭上多戳了两下。
李涛满嘴油光地凑过来："沐哥该不会偷偷去买奶茶了吧？"
陈悦翻了个白眼："你以为谁都像你？"
楚渝放下筷子，视线不自觉地飘向食堂门口，那里只有熙攘的人群，没有那个熟悉的高挑身影。
市图书馆的三楼，老旧风扇吱呀作响。沐瑾然站在自然科学区的书架前，指尖快速掠过一排排书脊。
《量子力学基础》《生物化学进展》《L-7项目论文集》——
他的手突然停住。
那本《L-7项目论文集》的借阅卡上，最后一个名字是：
实验监督：楚明远、林月
借阅日期停留在五年前的3月15日。
沐瑾然的呼吸微微一滞——这个日期太过熟悉。他迅速用手机拍下借阅卡，转身时差点撞到一个捧着《傲慢与偏见》的女生。
"抱歉。"他低声道歉，脚步却不停，直奔借阅台。
"请问这本书的借阅者能查到更多信息吗？"
管理员头也不抬："五年前的电子记录没了，只有手写卡。"
上课铃响前十分钟，沐瑾然拎着四杯奶茶冲进教室，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
"沐哥！"李涛一个箭步蹿过来，"你逃午休去哪了？"
沐瑾然把奶茶塞给他："闭嘴，喝你的。"
楚渝坐在座位上，看着沐瑾然走过来，将一杯茉莉奶绿放在他桌上——三分糖，少冰，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
"图书馆。"沐瑾然突然说。
楚渝抬头："什么？"
"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