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谢谢你。”
楚渝侧头看他：“谢什么？”
沐瑾然没说话，只是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没什么。”
楚渝拍开他的手，嘴角却微微上扬：“神经。”
两人并肩走在放学的路上，影子在夕阳下交叠，像两条终于汇合的河流。
沐瑾然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晕在桌面上投下一圈暖黄。他从抽屉深处取出那张照片——边缘已经泛黄，相纸上有几道细微的折痕。照片里的女人搂着年幼的他，笑容温柔却带着一丝疲惫。
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指尖轻轻抚过母亲的脸，随后拿起手机，按下快门。
「照片.jpg」
楚渝的消息回得很快：
「？」
沐瑾然的嘴角微微上扬，打字：
「想把我最珍贵的东西给我最信任的人看看。」
屏幕那端沉默了几秒，对话框上的“正在输入”断断续续，最终只跳出一句：
「在家无聊吗？」
沐瑾然仰头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笑了笑。他知道楚渝在转移话题——他一向不擅长应对这种直白的情感表达。
「有点。」他回复，「以前还能准备竞赛，现在突然闲下来，反而不习惯了。」
「打视频吗？」楚渝突然问。
沐瑾然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后拨通了视频电话。
屏幕亮起的瞬间，楚渝的脸出现在画面里。他靠在床头，头发有些乱，额前的碎发软软地搭在眉骨上，身后的台灯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光。
“你房间挺干净。”楚渝扫了一眼沐瑾然的背景，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不像李涛，墙上贴满了球星海报。”
沐瑾然把手机架在书桌上，懒洋洋地转着笔：“我爸不喜欢墙上贴东西。”
笔尖在指间翻飞，影子投在墙上一晃一晃的。楚渝盯着那支笔看了一会儿，突然问：“你妈妈……是什么样的人？”
沐瑾然的笔停了。
他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她很喜欢笑。”他的声音很轻，“就算不开心的时候，也会对我笑。”
楚渝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夜风轻轻掀起窗帘的一角。
“你呢？”沐瑾然突然问，“你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楚渝的睫毛颤了颤，目光微微移开：“……记不清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沐瑾然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他们聊了很多——从李涛的篮球技术有多烂，到陈悦最近迷上的悬疑小说；从数学老师总爱穿的格子衬衫，到食堂阿姨每次给楚渝打菜都会多舀一勺糖醋排骨。
话题跳跃而零碎，却莫名让人安心。
凌晨一点，楚渝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困意：“……你明天几点去学校？”
沐瑾然看了看时间：“六点半吧。”
“嗯。”楚渝含糊地应了一声，“那……挂了？”
“好。”
视频挂断的瞬间，屏幕暗了下来，房间里只剩下台灯的光和窗外零星的星光。
沐瑾然盯着那张照片又看了一会儿，随后轻轻将它放回抽屉深处。
他关上灯，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这是半个月以来，他第一次觉得，夜晚没有那么漫长。
沐瑾然刚闭上眼，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他眯着眼睛解锁，看到楚渝发来一张照片——一张老旧的CD专辑，封面已经泛黄，边缘微微卷曲。照片里的女人金发披肩，笑容明媚，背景是90年代特有的朦胧色调。
「？」他回了个问号。
楚渝的消息很快跳出来：
「Mariah Carey。我最喜欢的歌手。」
「想把我最喜欢的歌分享给我最信任的人。」
沐瑾然盯着屏幕，胸口突然涌上一股暖流。他想起自己刚刚发过去的母亲照片——原来他们都在用自己最珍贵的东西，笨拙地表达着同样的信任。
他轻轻打字：
「听过她的《Hero》。」
楚渝秒回：
「……你居然知道？」
沐瑾然笑出声，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击：
「我爸书房有这张CD。」
「但他从来不听。」
凌晨一点半，沐瑾然的耳机里突然传来一段旋律——楚渝分享了一首歌。
《Without You》的前奏缓缓流淌，Mariah Carey的声音像夜色里流淌的星河，温柔又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