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渝拎着书包走进来,目光扫过沐瑾然空着的座位,停顿了一秒,随后把自己的书包挂在了沐瑾然的椅子旁边——两个书包肩带轻轻相碰,像是某种无言的默契。
他坐下,翻开数学竞赛的模拟题集,指尖在纸页上轻轻摩挲。
沐瑾然的草稿本还摊在桌上,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有些地方被铅笔反复修改过,纸面微微凹陷。楚渝盯着那些字迹看了几秒,随后翻出自己的笔记本,继续昨晚未完成的解题思路。
上午第三节课,沐瑾然被雷姐叫到了办公室。
“这次数学竞赛,学校很重视。”雷姐推了推眼镜,声音温和但严肃,“如果能拿省一等奖,对你以后的升学很有帮助。”
沐瑾然站在办公桌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纽扣,点了点头:“我知道。”
雷姐看着他,突然笑了笑:“楚渝最近帮你不少吧?”
沐瑾然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嘴角轻轻上扬:“嗯。”
“挺好。”雷姐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考,别辜负自己,也别辜负陪你的人。”
放学路上,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楚渝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突然开口:“明天开始,我买豆浆吧。”
沐瑾然侧头看他:“嗯?”
“你专心准备竞赛。”楚渝的声音很淡,像是随口一提,“反正也就这几天。”
沐瑾然笑了笑:“不用,不差这么一会儿。”
楚渝没再坚持,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夜风微凉,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两人的影子在光晕中短暂交叠,又分开。
竞赛当天,楚渝推开教室门时,目光下意识扫向沐瑾然的座位——空的。
他愣了一下,随后才想起来,昨晚放学时沐瑾然说过,今天上午要去参加竞赛,下午才会回来。
“豆浆……”楚渝低声自语,想起沐瑾然昨晚的话。
——“我已经跟老板说好了,明天早上有一份无糖的,你直接报你名字去拿就行。”
楚渝抿了抿唇,拎着书包走向自己的座位。教室里还没什么人,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麻雀的叫声。他放下书包,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随后转身走出教室。
清晨的街道上行人稀少,豆浆摊的热气在微凉的空气中袅袅升起。楚渝走到摊位前,正准备开口,老板却先一步认出了他。
“哎,你就是楚渝吧?”老板笑眯眯地递过一杯豆浆,“沐瑾然那小子昨天特意来交代了,说今天早上你要来拿。”
楚渝接过豆浆,杯壁温热,触感熟悉。
老板一边擦手一边感慨:“那孩子人真不错,每天早上都来买豆浆,还特意叮嘱我别放糖。”他笑着摇摇头,“我在这儿摆摊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对同学这么上心的。”
楚渝低头看着手里的豆浆,没说话。
老板又自顾自地念叨:“哎,以后谁家姑娘要是能嫁给他,那可真是有福气喽!”
楚渝的手指微微收紧,豆浆杯在掌心轻轻晃动。他抬起头,嘴角轻轻扯了一下:“……确实。”
阳光穿过树梢,斑驳地落在他肩上。
回到教室时,早自习的铃声刚好响起。楚渝坐在座位上,慢慢喝着那杯无糖豆浆。味道和往常一样,微苦,但回甘。
他转头看向窗外,梧桐树的影子在风中轻轻摇晃。
——如果有个女孩能嫁给沐瑾然这样的人,确实是一种幸福。
——但此刻,他手里的豆浆,是沐瑾然特意为他准备的。
楚渝垂下眼,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极浅的弧度。
早自习的下课铃一响,李涛就蹿到了楚渝桌前,手指敲了敲沐瑾然空荡荡的桌面:“沐哥人呢?请假了?”
楚渝抬起头,阳光从窗外斜斜地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眨了眨眼,声音很淡:“他去参加数学竞赛了。”
“啊?”王磊从后排探出头,“这么快?上次说的时候不是还有一个月吗?”
楚渝的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了个圈:“……已经过了一个月了。”
李涛张了张嘴,突然说不出话来。
时间就是这样,你以为它还在慢悠悠地走,可一回头,它已经跑出去很远,连背影都模糊了。
英语老师的声音在讲台上回荡,楚渝盯着黑板,目光却穿过了那些字母,落在窗外摇晃的树影上。
“楚渝。”英语老师敲了敲黑板,“我知道你有英语天赋,但也不能总走神啊。”
楚渝猛地回神,指尖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他抿了抿唇:“……好的,老师。”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他的桌面上,那里原本应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