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杯豆浆——一杯加糖，一杯不加。

    语文老师走进教室的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个空位。

    “沐瑾然呢？”他站在讲台上，目光扫向楚渝。

    楚渝抬起头：“去参加数学竞赛了。”

    语文老师“哦”了一声，嘴角微微上扬：“难怪你今天这么安静。”

    教室里响起几声轻笑。楚渝低下头，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的边缘。

    语文课向来是楚渝和沐瑾然的“休闲时间”——他们要么在底下传纸条，要么偷偷翻看小说，偶尔还会因为某个无聊的笑话互相踢一脚对方的椅子。

    可今天，楚渝只是坐在那里，盯着窗外发呆。

    语文老师踱步到他身边，弯腰看了看他的笔记——一片空白。

    “怎么了？”语文老师打趣道，“沐瑾然不在，人像被抽了魂一样。”

    楚渝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下课铃响后，雷姐把楚渝叫到了办公室。

    楚渝本以为是因为语文课走神的事，可雷姐只是递给他一杯温水，轻声问：“沐瑾然今天去竞赛了？”

    楚渝点头：“嗯。”

    雷姐笑了笑：“那孩子数学天赋很强，我们几个老师都觉得他能拿一等奖。”她顿了顿，“也多亏了你最近帮他。”

    楚渝的手指轻轻捏着纸杯，水温透过杯壁传递到指尖，有些烫，又有些暖。

    “都是同学，”他低声说，“……没必要谢。”

    雷姐看着他，目光柔和了几分。

    楚渝走后，雷姐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

    ——这个曾经沉默寡言的孩子，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一样了呢？

    是从李涛他们三个整天围着他闹开始？

    还是从沐瑾然转学来的那一天？

    雷姐轻轻叹了口气，心里隐约浮起一丝担忧。

    ——楚渝现在的家庭状况，到底怎么样了？

    正午的阳光白得晃眼，楚渝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敲。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李涛他们三个勾肩搭背地冲出后门，嚷嚷着要去吃王磊妈妈做的红烧排骨。

    ——没有人陪他吃午饭了。

    楚渝拎起书包，刚走到走廊拐角，突然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肩膀。

    “怎么？没人陪你吃饭了？”

    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楚渝猛地回头——沐瑾然站在他面前，校服外套敞着，书包塞得鼓鼓囊囊，手里还拎着两杯奶茶，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三分糖，少冰。”沐瑾然把其中一杯递过来，“你的最爱。”

    楚渝愣了一秒，接过奶茶，指尖碰到杯壁的冰凉：“……考完了？”

    “嗯。”沐瑾然晃了晃手里的奶茶，吸管戳破塑封的声音清脆，“不问我考得怎么样？”

    楚渝低头喝了一口，茉莉的清香混着淡淡的甜在舌尖化开：“你想说自然会说。”

    沐瑾然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笑了：“走吧，食堂要没位置了。”

    食堂里人声鼎沸，沐瑾然端着餐盘挤到楚渝对面坐下，餐盘里堆满了糖醋排骨和青椒炒肉。

    “你爸知道你中午不回家？”楚渝夹了一块排骨，随口问道。

    沐瑾然咬着吸管，含糊地“嗯”了一声：“我说学校加训。”

    楚渝没再追问，只是低头吃饭。沐瑾然却突然凑近，压低声音：“其实我提前交卷了。”

    “……”楚渝抬头看他。

    “最后一道大题，我用了三种解法。”沐瑾然的眼睛亮得惊人，“其中一种是楚老师教我的。”

    楚渝的筷子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嗯。”

    阳光透过食堂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两人的餐盘上，糖醋排骨的酱汁泛着诱人的光泽。

    下午第一节课前，沐瑾然被叫到了教师办公室。

    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最后一道大题，你用了非标准解法？”

    沐瑾然点头：“嗯，用拉格朗日乘数法做的。”

    “不错。”数学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竞赛题目偏难，你能提前交卷，说明准备得很充分。”

    雷姐在一旁插话：“楚渝这段时间帮你不少吧？”

    沐瑾然的目光落在办公室窗外的梧桐树上，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没有他，我拿不到这个成绩。”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数学老师笑了笑：“那孩子英语那么好，没想到数学也不差。”

    “嗯。”沐瑾然收回目光，“他比我聪明。”

    雷姐和数学老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