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圆了自己的心愿。
是时候让白清纨接触执剑人的差事了。
白行书虽是个老手,但不可能一直代替白清纨做任务。
一方面是天道不允许,另一方面,她总要自己学着上手,在上界真正立足。
木墩子立在作台中央,“正义之剑”静静竖着。白行书示意白清纨把手放上去。
白清纨眼神中有几分忐忑,但更多的是坚定。
她在剑宗不知做了多少危险的任务,这种工作肯定也不在话下!她看向白行书,那不服输的眼神仿佛在说,自己一定能完成任务的!
“灯影世界是随机的,”白行书说,“你可能会出现在任何地方,也可能会变成一块石头。进去之后,无论看到什么,先稳住,不要乱跑。知道了吗?”
白清纨点点头。
点亮灯芯。
瞬间,她们周围变成了青草绿树。天空非常的清亮,阳光穿过薄云,在半空织出一道七彩彩虹。
风带着潮湿的气息,像是刚下过一场雨。
两人身上的仙袍换成了粗布短打,袖口打着补丁,灰头土脸的,像是两个刚从地里爬出来的乡野村姑。
白行书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突然她身前一沉!白清纨竟直直地撞进她的怀里!
还没等她稳住身形,白清纨两手一抄,稳稳捧住白行书的脸。
白清纨将她的脸十分珍重地端到自己眼前,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观察。
小家伙还没死心!
白行书照过镜子,她的脸和白清纨的一模一样。可仔细对比就会发现,她们有一点细微的差别。
白行书脸上的细纹,要比白清纨多一点点。她脸颊也更加瘦削,下颌线的轮廓更利落,像是年长几岁的白清纨。很符合她重生时的样貌。
白清纨的目光太过认真,白行书怕她真看出点什么,推了推她,被抓住手腕。她偏头想躲,又被白清纨按住后脑勺不让动。
“你要干什么!”白行书终于忍不住斥责。
白清纨反而抱得更紧了,额头几乎要贴上来。两人鼻尖相抵,呼吸交缠,唇齿的香气若有若无。
分拣部人多眼杂,她怕引人注意惹出是非,不敢多说什么。现在荒郊野岭只剩她们两个,正是抓人的好机会!
“神使,你为什么回避我。”白清纨闷闷开口。这里没旁人,什么称呼都无所顾忌。
自从发现这张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白清纨心里就有一个疑问。
之前那些,她以为是棺材的问题,以为是天枢镜的问题,但现在她们已经来到上界,天枢阁的神光可以穿透一切虚妄,不允许任何虚假之物的存在!
神使现在的样子,就是她本真的样子!
这件事在她心里憋了好久,现在终于有机会问出口——
“你到底是谁?”
白行书被逼得没招了,无奈道,“你既看出来,我也不瞒你。我是上界一个普普通通的小神官,不小心掉到下界遇见了你。现在我好不容易回来……”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白清纨不想听她说这些,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像是要望进她心底,问,
“你就是我。我们是同一个人,对不对?”
白行书默默移开目光,“你不要老是纠结这种没用的问题。现在我们在灯影里,当务之急是找到灯主的去向。”
“这个问题很重要。”白清纨按住她,不让她跑,“我要你亲口说清楚。”
“我不是,真不是。”白行书被问得发慌,声音都急了些,却不敢看白清纨的眼,“这事我回头再跟你解释。我们要是找不到灯主,会被困死在灯里的。”
她还没想好怎么解释,只能先拿别的事当挡箭牌,给自己争取一点时间。
最好是找个机会,彻底把这个问题翻过去。
白清纨看她不情不愿的样子,知道再追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便松了手,放过了她,“找到她,然后呢。”
“等她死。”
——
分拣部的灯影与玉灼那里的不同,执剑人可以自行选择身份。
她们可以附身在灯主身上,收集信息更加全面。
但灯影已定,灯主的行为不可改变,她们必须顺从灯主的意愿行事。万一灯主不想活了,附身的人也要跟着受罪。
相较而言,附身在其他人身上会更灵活一些。
所以,她俩现在要去确认灯主的身份。
白行书和白清纨顺着缓坡往山下走,脚下的泥土还带着雨后的湿黏,踩上去总打滑。
走了约莫半柱香,前面渐渐传来嘈杂的人声,再往前绕开一片被冲断的矮树丛,眼前景象让两人都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