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山下一片狼藉。不少土坯房的屋顶被冲得塌了半边,断梁歪歪扭扭地支在泥里。高高的柴垛散成一地碎枝,夹杂着泥浆和碎石,在地上拖出一道道长长的痕迹。

    这里刚经历过山洪,所幸洪水已退,只留下满目疮痍。

    几个村民正蹲在废墟里翻找东西,裤脚沾满泥浆,脸上满是疲惫。见她俩下来,一个扛着木板的老汉抬头瞥了眼,叹道,“你们是上山避难的吧?运气真好,那处山崖没被冲着。我侄儿和另一伙人躲进后山山洞,山塌了,一个都没出来……”

    村民在空地上垒石块、架木杆,想搭个临时收容棚,只是手忙脚乱,半天没搭稳。

    这个白清纨很熟悉,她飞升前不久还去救灾,自然就搭上手。

    白清纨说,“这土刚泡过水,软得很。找几块沉点的石头,在木杆底下挖个坑,石头垫在坑底,再把木杆插进去,用泥夯实了,保准稳。”

    村民们都愣了愣,看她一个娇弱的小姑娘,一时没应声。白清纨也不在意,起身走向不远处的碎石,一把抱起一块盆大的石头!

    她虽换了副模样,一身灵力没完全敛去,这点重量不在话下。那两个汉子见状,连忙跟着搬石头,按她说的法子,果然搭得又快又稳。

    白清纨干得其乐融融,余光瞥见白行书独自站在高处,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那几个村民,显然是在留意谁可能是灯主。

    她不禁有些失望,神使对灾民的情况毫不关心,只关心执剑人的工作进度。

    “姑娘真是帮大忙了。”一位老妇人端着个粗陶碗走过来,碗沿还缺了个小口,“让他们老爷们折腾去吧,你快歇歇,喝口水。”

    白清纨擦了擦手上的泥,她接过碗,低头一瞧。

    碗里的水泛着层灰黄的浑浊,底下沉着细小的泥渣,实在是难以下咽。

    她眉头皱了皱,刚想说不用,就听见村口传来动静。

    是出去找食物的人回来了。他们肩上扛着些湿漉漉的野菜,手里拎着泡得发涨的小动物,看样子是从洪水里捞出来的。

    “附近溪沟的水全浑着,还有股怪味。”

    领头的汉子把东西往地上一放,抹了把脸叹气,“这羊泡得有点烂了,不知道谁家放养的被洪水冲跑了,还算干净,烧烧还能吃,总比饿着强。”

    老妇人叹了口气,“人活着就好。水浑了就煮一煮,没吃的就多找一找,只要人在,总有法子。”

    白清纨看着碗里的浑水,喉间微微发紧。

    以前在剑宗救灾时,她是带着物资去的,挥挥手就能用灵力净化一汪溪水。眼下这里缺粮缺水,她空有一身蛮力,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家有粮食!”

    村口忽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亮红色布裙的姑娘向他们跑过来。

    姑娘约莫十五六岁,发髻梳得整齐,手里提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我家粮仓在高坡上,没被淹!”

    “阿红?你说真的?你家粮仓……”

    阿红的爹是个走南闯北的货郎,常年在外奔波积攒下些银钱,据说置办了很多物件,只是村民们都不知道在哪。眼下阿红爹还困在外地没回来,她哪来的粮食?

    “真的!”阿红把布袋子往地上一放,解开绳结露出里面的糙米,“我清点过了,米没受潮,盐罐也好好的。大家先别急,我多拿些过来!”

    白行书从断墙上跳下来,和白清纨相视一眼。

    就是她。

    这位就是灯影的主人。

    白行书看着阿红的脸,莫名觉得有些眼熟。但是她经历的灯影太多,形形色色的人见得太多,实在记不清在哪见过。

    正思忖着,忽听“嘎吱”一声闷响。方才白清纨搭好的棚子,竟毫无征兆地松了!棚顶的茅草塌下大半,带着断木直直朝白清纨的方向砸去!

    白清纨也正在思索自己在何时见过阿红,千钧一发之际,白行书伸手猛地将她推到一边,那根碗口粗的木桩“咚”一声结结实实砸在白行书的左臂上!

    只觉左臂一阵剧痛,白行书的冷汗瞬间就流了下来。

    白清纨急得眼圈都红了,下意识就要抬手凝聚灵力,却发现指尖空空如也,半点灵力都引不出来,“对不起,是我没固定好,都怪我!”

    “不关你事。”白行书咬着牙,疼得声音发颤,却仍低声安慰她,“灯影里,该倒的东西总会倒,躲不开的。”

    “怎么回事?!”阿红听到动静也跑过来,见白行书疼得蜷缩着,胳膊明显断了,也急了,“我家粮仓有些治伤的草药,你们跟我来!”

    白清纨也顾不上多想,小心翼翼将白行书背起来,跟着阿红走。

    阿红家的粮仓道路非常难找。她说,还有防贼的机关,不方便让其他村民随行。

    路上,阿红瞧着她俩,好奇问道,“你们是双胞胎吗?我叫许红,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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