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行书托着腮，帮她分析眼下的局势。
上一世她被高木生的情绪扰得心神大乱，凭着强烈的恨意杀上百花宗。在高木生眼中，擅长用毒的百花宗就是一切灾难的罪魁祸首。
奇怪的是，白清纨没有对百花宗产生怨恨情绪，而是前往了冶火门。她不知道为什么“高木生”会改了主意，或许是受到了其他因素影响。白行书没有多想。
白清纨蹲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她对自己犯下错误非常的愧疚。
“对不起。”
白清纨的视线默默移到了白行书的心口，“我没能保护好你。”
白行书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也叹了口气。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她也犯过错误，也为此付出代价，该受的罪一点没少受，该达成的目标一个也没少拿。
真要回头琢磨琢磨，那时候自己也就算个半大的孩子，能想出什么好办法？若是没有前世的记忆，初来乍到的她也是一样的慌张。
白行书伸手把她拉起来，拍了拍她衣服上的灰，宽慰她说，“好了好了，灯影非寻常之地，你能护住自己就不错了，哪能事事都周全。”
白清纨不太喜欢她这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这明明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她明明可以有一万种退敌的方法，可以保持冷静，可以屏蔽心魔干扰。可她还是起了杀念，伤了自己的友人。
白清纨为此感到忏悔，内心苦苦挣扎，不惜对自己下了狠手……而她，甚至都不肯怪她一句，就好像自己做的那些根本不值一提。
她宁愿白行书斥她几句、怨她几分，也好过这样平静地揭过，让她连赎罪的机会都抓不住。
白行书瞧白清纨脸色不对，以为是心魔没清干净，连忙伸手拉住她的手腕，“你……”
这一拉，就看到一大片血迹——灯影世界里，人的状态是跟着意识走的，刚才说起那些事，白清纨大概是想起自己的伤口，那伤就显了出来。
血迹正以惊人的速度晕染开来，白行书目光一凝，伸手就要去掀她的衣襟。
白清纨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后退，双手死死按住心口，“没、没事……”
她慌忙摇头，越是想把衣襟拢得更紧，那片刺目的红就越是嚣张地透出来，根本藏不住。
“白清纨。”
白行书的声音沉得像压了块冰，她没再动，只定定地看着她。
“你又伤自己。”
“没有…没有……”白清纨声音越说越低。虽然心里藏着点期待，但真让她发现了，她还是害怕的。
白行书确实生气了，“你杀我的时候，懊恼万分，怎么论到你自己的时候，就对自己下这么重的手？”
“对不起……”白清纨咳了一声，腥甜的血沫沾在唇角，她想抬手去擦，却被白行书一把抓住。
“这时候说对不起有什么用。”白行书看着她手足无措地按住流血的伤口，喉间的斥责卡在舌尖，终究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过来，疗伤。”
白行书没再废话，一把攥住她试图遮掩的手，将人控制在石壁上，另一只手扯开染血的衣襟，目光扫过那些狰狞的伤口。
“别动。”她声音还是硬邦邦的，指尖凝聚起真气，却在触到皮肉的瞬间放轻了力道。
这已经是她在这场灯影中第二次疗伤了。
白清纨又窘又愧，想躲开又因为失血过多浑身发软，只能仰头看着她。
那是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白清纨平时很少照镜子，她从来没有如此仔细、慎重地观察过自己。
长睫在眼下投出冷硬的阴影，唇线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显然还在气头上。可那股渡入体内的真气却异常温和，一点点抚平伤口的灼痛。
呼吸交缠间，白清纨不禁想起洼婆婆的洞房，想起走火入魔的间隙，想起她们换气的瞬间——
不行！
怎么可以对着自己的脸做出那种事情！
还是太羞耻了！
白清纨咽下一口甜血，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白行书紧蹙的眉心上，看着那抹怒意下藏着的焦灼。
“看什么？”白行书忽然抬眼，目光撞上她躲闪的眼神，语气更冷了几分，“不服气？觉得自己很有能耐？”
白清纨移开视线，心口却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麻。
白行书见她不说话，只当她还在犟，手下的力道不自觉又重了些。白清纨疼得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汗，却还是咬着唇没吭声。
“伤害你，就是伤害我。”白行书说。
小孩初生牛犊不怕虎，干什么都没轻没重的，也不把自己当回事。
白行书这样也就罢了，她本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