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分。
“我是她队长,不是她家长,她都十七岁了,收拾个东西要我陪?”餐厅里,龚翻砚看了一眼桌子对面的人,“不行,案子忙完再说。”
“你不都知道凶手了吗?”张林不乐意了,“都拖了快一周的时间,总要去收拾。”
“知道又不代表能有直接性的证据。”龚翻砚慢条斯理地嚼着米饭,心说论起熬时间,可没人比自己更厚脸皮了,“那边的人际关系网我再理理。”
“人际关系网里找证据?干什么?我们的龚大队长要兼职抓小三的情缘?上次让你查绑架案你还额外赠送一次杀妻骗保,这次你已经额外赠送了,别给我扯那些有的没的。”张林也不遮掩,张口就说。
“那万一还会牵扯到其他事情呢?”龚翻砚夹菜的手一顿,脸上却也没有太多波澜。
“绝对不可能,要是有,你还会答应出来吃饭?平时你对待领导的态度向来是玩世不恭,怎么?这次开窍准备给我个好脸色了?”张林一歪脑袋,仿起了龚翻砚的招牌动作。
现在的龚翻砚肠子都悔青了,心想着自己怎么就答应了;倘若是问起适应程度,自己还能打哈哈混过去,没成想是要让自己带着姓尹的回校收拾东西;也只好瞎扯些一眼就看得明白的理由:“让其他人帮忙收拾一下不行吗?”
“其他同志大多都是男性,不方便;小陆的状况你也清楚,总要给人家点时间不是?那就只有你了,学校那边我都说好了,你只管去就是了。”
看着张林那副大义凛然的样子,龚翻砚差点把嘴里的筷子拗断;还能怎么办?说自己有事情?可自己能有什么事?天天在警局里面宅着;况且张林这是全都安排好了,就等着自己入笼。推脱不开,无奈之下应了下来,但还是提了个要求——等案子忙完再去。虽然拖不了几天,起码也是个缓兵之计。
在出餐厅之前,张林还幽幽地补了一刀:“可以让小竹试试画出来。”
言外之意就是这案子你得在今天之内搞定,尹过竹把肖像画出来后配上你现已知的线索,你就别想用“没有直接证据”这种借口来糊弄我。
真被裴宵说中了,自己身边的人全是人精,这张林能自己申请从总局调到分局来还多亏了自己爸妈的人脉,那还能怎么办?能撕破脸吗?能暴露吗?自己才是最被动的那个,还不知等到自己那位小姨回来后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
一有风吹草动就把自己逼得死死的,还是光明正大地逼,从来不搞暗中监视的那一套。
龚翻砚坐进车里,看着张林的小轿车扬长而去就觉得好笑;还好有个能给自己保密的人,她打开手机,有一条来自裴宵的最新消息:
药已经给你开好了,门卫室,自己拿。
车子驶向了市中心医院。
......
“不会。”尹过竹简短有力地回答了黄锦的问题,黄锦思索片刻后把原话发给了龚翻砚,心中满是疑惑:“画不出来?但上次在学校的时候你不是......”
“画完整幅肖像和推断特征不一样,”尹过竹抬头扫了一眼黄锦,“也不能凭一幅画来作为直接证据。”
这是一句话就否决了张林对龚翻砚的建议。
龚翻砚顿时松了一口气,这就能再拖一拖了,把对石敏仪的审讯放到晚上做,等到过了熄灯就寝时间就算逃过一劫;张林是让自己多和尹过竹接触没错,但尹过竹可是自己说不会的,至于是真不会还是假不会就不关自己事了。
这起案子的证据的确难找,现场被某不知名的善良人士清理干净了,技侦那边诚然一无所获,地下停车场内没有监控,只有出入口有,从这两处的监控上,除了能核对张旭哲的出入时间之外什么也找不到;所以对于这种情况,凶手深埋于心底的东西才是最直接的证据。
回到警局,尹过竹并不在座位上,龚翻砚看见了一张未完成的画作和放在桌上的笔,是一个人的肖像——被麻乱的线条糊住了。
凌乱不堪的铅笔线条并不密集,分散地缠绕着画上的半张脸,是个女人的脸;从线条的分散情况上看,作画人在画上这些线条时应当是接近失去理智的状态;线条轻重不一,可以看出作画人几乎失去了控笔能力,最后丢下笔仓皇离开;不过那支铅笔没有因为仓皇而掉落,作画人对于情绪把控能力远胜于常人。既然这样,这些线条就是在隐藏些什么了,而非单纯地宣泄情绪。
姓尹的画的?
龚翻砚并未拿起,绕到尹过竹的桌旁略微俯下身,线条最密集的地方是女人的眼睛......
还没有看清,尹过竹已经回来了,手上的水珠还没干,但脸上的神情似乎早已平静下来:“怎么了。”
“没事,画得真好。”龚翻砚直起身,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尹过竹,“也对,这样的工作很适合你这样的人。”她走到尹过竹的身边才又加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