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知道了,你先回来,我马上过去。”龚翻砚俯视一眼仓库门口孤零零的路灯,转身朝楼梯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转头,“姓尹的,你去不去?”
“不去。”惜字如金的尹过竹还是直直地盯着仓库门。龚翻砚解脱了似地,大跨步走了,下楼,拉开车门,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尹过竹盯着仓库门看了很有一会儿,又从楼道下来,围着这栋居民楼转悠一圈后物色好了一根水管,伸手拍了拍后开始顺着往上爬,一路爬到四楼的一扇窗户,翻身进去后是一户人家,屋子里一片漆黑。她脱下鞋提在手里面,匍匐下身子,等着眼睛适应光线。
几秒后,借着照进屋子的路灯也勉强能看见轮廓了。
这才慢慢起身,朝着玄关走去,手触碰到冰凉的把手后轻轻往下压,轻微的开锁声响起,门被推开,来到外面的楼道后把门推回去关好。尹过竹站在门外站了很久,没有任何动静。
仰头一看,那监控就在头顶,这户人家的门正在走廊端部。
尹过竹重新穿上鞋子,从楼梯口下去回到了仓库门口,挤着兢兢业业的记者往里走,憋着一口气最后挤进了警戒线,是从警员拦人的手底下钻进去的。
走进仓库,尹过竹就看见法医已经把死者的衣物脱了下来,脚的底部以及臀部大腿内下侧均有淡化尸斑存在,背部的尸斑大量聚集,已出现两侧性尸斑,尸体的门面和指甲都呈现青紫色。
尹过竹看向那一套被脱下的衣服,从里面拎出那条裤子,□□处是湿的。
死者的眼球被取走,也无法从其进行判断,还挺善良,没拿走眼睑。她也不管准备把尸体运会局里的法医了,伸手拔下那两朵玫瑰,暗红的血液瞬间流出。
顺走法医手上的检查灯照向眼睑处,敏锐地捕捉到分层的血液颜色,然后用未问先答堵住了法医的嘴:
“死亡六小时以上被搬运到这里后距离现在已经过去四小时左右。”
现在是凌晨三点。
“死亡时间在十七点到十八点之间,死因是生前窒息。死亡时是坐立姿势。”
说罢,把检查灯又塞回了法医手中,好像在用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告诉他们:
好好学着吧,你们就是来招笑的。
然后站起身,来到仓库门口,仰头看向那扇窗户,没有任何遮挡物,顺顺利利地在空中铺下一道路。
此时,龚翻砚已经到了那处玫瑰温棚。
玫瑰温棚里只有一个柜台前的中年男人还留着。在来的路上,已经听了黄锦的报告——这处温棚除了会向一些花店供货外也进行采摘直销活动,不过老板似乎不是很愿意透露客户信息。
龚翻砚没让黄锦强行问,让他先回来。
她则是自己驱车去了温棚门口,连警灯都没装。进了温棚先是自己选了九十九枝红玫瑰,然后才趁着老板修剪包装的时候开会唠嗑:
“老板,最近生意兴隆啊。”
“哪里哪里,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了。”
“可我看了一圈,花店什么的都熄灯了,找半天就只有你这儿一家温棚还亮着。”
“不是,是在等一个客人。”
“一个?那种预约好了的却没来?和我一样吧,熬夜熬忘了时间的年轻人。”
“你以为只有你们这群年轻人才弄这个,那个人偏还不是了,是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
“那你可真够受的,要是那个人不来你还要等多久?”
“那有什么办法,顾客是上帝嘛。”
这时,龚翻砚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消息——自己设置的定时消息发给了自己。
她打字回复着,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跟对象聊天呢?”老板看着笑嘻嘻的龚翻砚。
“嗯,他问我到家了没。”
“也是,都这么晚了。那你男朋友还挺关心你。”
“那也还好,主要呢是因为我们两个家离得挺远,我住长浦路,他在东青段那头。”
“长浦路?”
“是啊,怎么了?”
“那还真是巧,那个客人刚好也住长浦路。”
“真的啊?想不到还挺有缘,要不我帮你把花带过去吧,反正就几步路的事儿。”
“这……”
“你要是不放心要不加我联系方式,我看你在这儿守着也不舒服,再好的身体也要注意休息,再说,明天五二零,你应该也有家室要早点陪吧。”
“唉,算了,那个客人叫张旭哲,你认识吗?”
“诶,老哲啊,他住我隔壁。”
于是,龚翻砚捧着两束玫瑰出了花棚,把花放在后座上,也懒得再把警服换回来,就着便装上车,对着对讲机道:“调查张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