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标轴
    周三清晨的阳光斜斜切过教室窗棂,许瑾瑜抱着书包站在高二A班第四组第二列课桌前,指尖捏着书包带的力道重得几乎要扯断拉链。全班四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前座传来“咔嚓”一声——是蒋之的钢笔帽掉在地上。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蒋之撞了撞同桌宁祁墨的肩膀,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学神居然主动申请换座位?昨天不是还说‘闲人勿近’吗?”陈思七抱着作业本从过道经过,马尾辫扫过许瑾瑜手背时压低声音:“听说昨天有人看见他俩在医院,夏楠还给许瑾瑜递粥呢。”

    夏楠仿佛没听见周围的窃窃私语,径自翻开竞赛书,钢笔尖在扉页敲出轻响。直到许瑾瑜坐下时,他才侧过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昨晚的相机钱,我转到你微信了。”这话如同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许瑾瑜握课本的手指猛地顿住——他根本没给过这人联系方式。

    “你怎么……”许瑾瑜转头,撞上夏楠似笑非笑的眼神。少年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钢笔在草稿纸上画出一道流畅的抛物线:“想知道?课后请我喝可乐。”话音未落,前排的高文静忽然转身,将一盒感冒药轻轻放在许瑾瑜桌上,眼神在两人之间打转:“班长让我提醒许同学,下周轮到你值周扫天台。”

    夏楠握笔的手一顿,笔下的正弦函数图像洇开一团墨渍。许瑾瑜注意到他耳尖瞬间泛红,忽然想起昨晚在医院,夏楠说过“天台是我秘密基地”。原来这人连值周表都悄悄研究过,此刻正用橡皮擦疯狂涂抹那团墨渍,却把抛物线擦成了歪歪扭扭的波浪线。

    早读声响起时,许瑾瑜翻开英语课本,却在书页间发现一张便利贴,上面是夏楠的字迹:*别用冷水洗手,输液的针眼会疼。*字迹力透纸背,最后那个句号洇成了小圆点,像某人慌乱中落下的心跳。

    “这道题,是去年省赛压轴题的变种。”数学老班用粉笔敲了敲黑板,抛物线在阳光下投出锋利的影子,“给你们十分钟,写完交上来。”教室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翻草稿纸声,夏楠转着钢笔扫了眼题目,余光却瞥见斜前方的许瑾瑜咬着笔杆,眉头微蹙。

    笔尖在草稿纸上落下第一笔时,夏楠故意加快了书写速度。他知道许瑾瑜有个习惯:解难题时会先在草稿纸边缘画小太阳,等画满三个才会动笔。此刻那人的草稿纸角落已经冒出半个太阳,钢笔却迟迟未落。

    “第三步错了。”忽然响起的低语让夏楠指尖一顿。许瑾瑜不知何时侧过身,橡皮轻轻敲在他草稿纸上,薄荷味的洗发水气息混着阳光扑面而来,“这里应该用洛必达法则,不是拉格朗日。”夏楠挑眉,却在看见自己写错的极限符号时,耳尖微微发烫——他当然知道正确解法,只是想看看这人专注的模样。

    修正步骤时,夏楠故意在积分符号上拖出一道尾巴,像某种隐秘的签名。交卷时,他将写满解题过程的纸折成纸船,推进许瑾瑜的书包侧袋。后排的陈思七看得真切,刚要开口调侃,就被夏楠的眼神瞪了回去,只能用口型对宁祁墨说:这哪是较劲,分明是撒娇!

    “学神居然会改错?”蒋之凑过来看许瑾瑜的草稿纸,“活久见!”宁祁墨推了推眼镜,指尖点了点夏楠的解题步骤:“不对,他是故意写错关键步骤,等许瑾瑜‘发现’。你看这里,这个导数符号写反了,以他的水平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许瑾瑜攥着纸船的手微微发颤,船身 crease 处露出夏楠的字迹:*你的小太阳画得比我小时候好看。*他忽然想起今早看见的便利贴,喉咙发紧,赶紧低头整理书包,却在侧袋里摸到一颗水果糖——陈皮味的,包装纸和他昨天给夏楠的那颗一模一样。

    天台的铁栏杆在午休的阳光下泛着温热的光,许瑾瑜握着相机的手悬在半空,看着正在刷漆的夏楠愣在原地。少年卷着校服袖子,露出小臂上淡青色的血管,白漆顺着油漆刷滴在帆布鞋上,像落了片初春的雪。

    “校工请病假了。”夏楠头也不抬,往栏杆上刷了道白漆,“值周生只剩你一个,我来帮忙。”许瑾瑜注意到他左手臂上的止痛贴边缘翘起,想说什么,却听见自己干巴巴地开口:“我自己来。”

    “你手伤了。”夏楠指了指他右手背上的输液针眼,将油漆桶推过去,“递工具就行。”两人陷入沉默,只有刷子触碰栏杆的“沙沙”声和远处的蝉鸣。许瑾瑜数着刷漆的次数,第七下时,夏楠忽然说:“我以前总把‘夏’字写得很大,想让老师点名时第一个看见我。”

    这话像颗蒲公英,轻轻落在许瑾瑜心上。他顿了顿,伸手摸了摸栏杆上斑驳的旧漆,那里隐约能看见几个歪歪扭扭的刻痕:“我试过把名字写在课桌椅角,这样擦黑板时,至少有个地方记得我存在过。”

    夏楠的刷子突然一抖,白漆蹭到许瑾瑜指尖。两人同时伸手去擦,指腹在湿漆上碰出星芒状的痕迹。许瑾瑜感受到夏楠指尖的温度,比自己的要高些,像团小火苗。远处传来上课铃,他慌忙后退半步,白漆在蓝白校服上洇成月牙,像某人偷偷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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