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清晨,天还未完全亮,郭幼帧便起了来,按着往常她定会又睡到日上三杆,可今日要去报到,所以她焦虑的彻夜未眠。
脑子里翻来覆去的都是各种画面对着未来的假想。
终于熬到了打更棒子响的寅时,她打着哈欠起了床来,洗漱完,去隔壁房间叫了晓月,两人便往都察院走去。
可谁知,刚拐进南城的青石巷子,就听见了一阵刺耳的砸碗声。
“老东西!这个月的‘茶水钱’再拖,老子就掀了你的摊子!”
一个敞着怀的泼皮无赖一脚踹翻支立在一堆小摊位里的馄饨摊,霎时间,那热锅里滚烫的油汤撒了满地。
周围的一群小商贩们都噤若寒蝉的哆哆嗦嗦站立在一旁,没人敢上去拦上几分,就连几个巡街差役都是抱着膀子站在巷口,冷眼旁观着眼前的一切,等着事情结束。
为首的那个差官甚至还百无聊赖地还打了个哈欠,张口说道:“张癞子又犯浑了,等他闹完了我们再过去。”
其他几人听了均是默不作声,纷纷点头附和。
那卖馄饨的老头似是早就见过了太多这样的场景,他也不喊闹,只是跪在地上默默的捡起那些破碎了的碎碗瓷片,就连手指被割出了血也不敢吭一声,只是眼睛里的泪水不停的往外流,他擦了好几下都没有完全擦干。
“死老头,说话,别他妈的装哑巴,今天你要是还不给我这‘茶水钱’,老子就把去你家把你那如花似玉的小孙女给带走,当老子的暖房丫鬟,哈哈哈哈哈哈哈。”
似是想到了之后的美事,张癞子大笑起来。
他上前去一把又踢翻了那刚收拾好破碎的老头,一脚就踩在了他已经瘦弱如柴的手背之上。
一瞬间,老头被疼的钻心不已,他大声喊叫,可没人上前帮忙,手上在不停的力道加持下渐渐的出了血,可即使是这样,张癞子还不肯停手。
“老东西,听不到张大爷我说话吗?”
可回答他的只有老头的嚎叫。
“哦,本大爷忘了,你是个哑巴,怎么说话,哈哈哈哈哈。”
周围的商户见着这样的场景早就已经关门,而小贩们更是躲得更远了些,谁都不敢去碰这面前的霉头。
郭幼帧有些看不下去,他拦住了一个缩头的小贩询问道:“你们不报官,这人是谁你们竟然怕成这样。”
那小商贩见了郭幼帧这样一个初出牛犊不怕虎的愣声询问,吓了一大跳,他立马转头向着张癞子这边望去,发现自己这里并没有被注视到,才敢轻轻的往郭幼帧和晓月两人身后挪了挪,开口道:
“两位小姐,不常来这青石巷子吧,这张癞子是这边有名的泼皮无赖,平时以替各种赌场或者妓院收保护费为活,时间久了他以为自己有了靠山,就开始征收这边摊位的茶水钱,我们的这小门小户的一天能赚多少个子,可这他一个月就能要去一半之多。不给的话就跟老刘头一样,被掀摊子打的人事不知。”
“这还不算完,他知道我们这些的家在哪里,若是拖欠的久了,就会找人直接上门,抢东西抢人,只要这东西他看得上眼,就会直接拿走说补做这月的‘茶水钱’,若是人不愿意,就要又挨一顿打,大家都被他整怕了,谁也不敢说话啊,你看那边的衙役也都拿他没有办法。”
他斜着眼往那边仍在抱着膀子冷眼旁观这一切的衙役们瞥了一眼,很快又收回了目光。
“就没有当官的管管吗?”郭幼帧问。
“管,这事儿这边之前的王御史管过,可第二天他家院门就被泼了狗血,这还不算完,他家的小儿子上学途中还被扔进了水了,虽然当时被人救了,但也发了好几天高烧,他家人只要一上街,不管男女均会从角落里冲出来一帮人,什么话也不说,把她们打一顿再抬回到王御史家门口。”
果然是泼皮无赖的活,郭幼帧心里想,他们不敢打御史,那便从身边的亲人入手,一点点的压垮这前御史的心理放线。
“这不,这王御史刚当了三个月的管,就找关系用银子给调走了,从这之后就更没人敢管这张癞子了。”
“别人不管,我管。”
听了这事情的来龙去脉,郭幼帧已经怒火中烧,她带着晓月往张癞子的方向走去,身后的小贩想拦她们一下,让她们不要淌这趟混水,但走了几步没跟上,又退了回来。
那张癞子此刻正将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刘老汉揪了起来,抓着他的衣领要钱,但话还未说完,就觉得脖子上一勒,一条长鞭凌厉地缠上了他的喉咙,猛地向后一拽!
紧接着,“砰”的一声,他整个人都被向后拖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张癞子的后脑勺紧紧的磕在了青石板上,疼得他眼冒金星。他刚要破口大骂,一只脚就已经踩在了他的胸口上,力道大得让他喘不过气来。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