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紧跟着的丫鬟在快走下根本就跟不上此刻生气暴走的五公主。
前殿皇帝刚给郭珮赐亲之后,这后宫之中,众人便就得到了消息。
现任皇帝所存子嗣不多,加上五公主,这后院的三千佳丽也不过是给他生了五儿七女。
五公主的前四个姐姐均有了婚嫁,而她身后的妹妹们均未及笄,因此所有人不用想就知道,皇帝赐下的这一场大婚,最终的名额一定会落在五公主——宁安公主的头上。
宁安公主是早上还在温习书本之时听到的消息,贴身婢女鸢尾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她的额头带着汗,甚至激动的连礼都未施,就焦急的喊道:“殿下!陛下刚才亲自下旨将新科状元许配给了您做驸马。”
听到这话,宁安公主当时一愣,可紧接着,她的眼神就骤然变冷,手里拿着的毛笔一下子就被她扔在了书案之上,那上面未干的黑墨随着颠簸溅落在了那些安邦定国的述略上,瞬间就蕴湿了已经抄好的字句。
她知道今天是殿试的大日子,她也知道她的父亲想从天下罗列几个有才有能的寒门来为自己当刀剑,逐渐削弱那些士族门阀对他的控制。
但她没想到,她的父亲竟然为了拉拢那一个男人将她卖了出去。
她起身,一把就推开了试图阻拦她的掌事嬷嬷,一句话都没说就冲出门去。
“公主,公主,您去哪里,我给您备辇。”那焦急传来消息的鸢尾见着自家公主冲出门去在她身后大声喊道。
“不必。”
一路破竹,宁安公主穿出凤阳阁,闯过锦华门,为抄近路又闯入御药园。
直到穿过御花园时,又撞翻了几名捧着金丝蜜枣的宫女。那蜜枣随着撞击滚落在青砖和泥土地里,被她的凤履踩得粉碎。
此刻她的气终于达到了顶峰,也不顾眼前的这些焦躁场面,一鼓作气之下,这才终于来到了太极殿门前。
虽是到了地方,但终归是自己皇祖母的寝殿外面,就算再生气,那该有的礼仪应当还是要有的。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杂乱的地方,抬步就要往里走去,却没想到门口两名金甲卫见着来人丝毫不在意眼前的人是谁,均是冰冷的交叉画戟阻拦道:“太上皇在静养,任何人都不见。”
‘蹭’的一下,宁安公主刚刚有些平息的火气此刻一下子又上了来,她深吸一口气,从袖中掏出了一个腰牌,大声呵斥道:“这是皇上赐予本宫可以随意行走的御赐腰牌,见腰牌者如见本尊,你们还敢拦我。”
“见过皇上,见过公主。”
见着令牌,那两个金甲卫互相对视了一眼,十分恭敬冲着她行了个礼。
就在她以为这令牌有用又要冲进门去之时,只见那两个金甲卫十分默契的又将手中的画戟交叉在了她的面前,将她拦了出来。
“你们难道要抗旨不成。”
“小人不敢。”两人齐声回答。
“那你们……”
此刻她的脸已经气的涨红,但碍着公主的身份并未大吵大闹。
“回禀公主,这太极殿的所有人只听从元天皇一人的旨意,公主的令牌在这里并无用处。”
宁安公主听了有些气笑,但她又不得不承认,她的这位皇祖母治下真的十分严格,就怕是真的父皇亲临,恐怕该被拦在外面还是要被拦在外面的。
就在她束手无策的时候,不远处,一名穿着绿色衣服的宫女低眉顺目地捧着药盏逐渐向这边走近。
还未走到面前,宁安公主就闻到了那漆盘上青瓷碗中药汤的苦涩味,她嫌恶的掩了掩鼻,心念一动。
突然伸手,轻声说道:“给本宫。
那端着漆盘的宫女吓得一颤,却不敢违逆,眼睁睁看着公主将那漆盘接了过去。
“公主。”
接了漆盘的宁安公主大步往门口走去,不出意外又被拦了回来。
“怎么,本宫给皇祖母送药也不可以吗?要是耽误了皇祖母的病情,你们有几颗脑袋可以掉。”
这话说的让两个金甲卫心里七上八下,若是他们放了公主进去,那便是渎职之罪,挨打肯定是跑不了的,但如果不放进去,那这元天皇的药……
两拨人僵持不下,都在等着对方先妥协。
看着逐渐冷却的药膳,最终还是金甲卫这边率先扛不住,撤了画戟,打开殿门让宁安公主进了来。
看到自己的方法奏效,宁安公主也不再纠缠,一跨步就走进了太极殿之中。
走到太极阁的时候,门口,眼尖的小太监早就认出了这来人是谁,他机灵的跑了过去,给她行了个礼:“奴才参见公主殿下,请殿下容禀,太上皇她现在正在——”
只是话还没说完,宁安公主就将这眼前的阻碍推到了一边,大声呵斥:
“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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